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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烬当机立断。
“我去那边看看。”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朔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拦住：“元帅！现在这里需要您坐镇！”
洛烬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各个方向的应对人员都安排好了。”他的语气很稳，不急不缓。
“都是跟了多年的人，有经验，知道该怎么打。真遇到突发情况，灵活机动就是。”
他顿了顿。
“再说了，指挥室不是还有人。。”
目光越过秦朔，落在监控画面里另一个房间。
那是前线指挥官所在地。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房间中央，周围坐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面前都漂浮着数道光屏。
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实时更新的战况在地图上标注出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
“第三梯队后撤，掩护伤员——”
“东侧虫群密度过高，请求火力支援——”
“收到，三分钟后饱和打击覆盖——”
各种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急促却不慌乱。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效运转，像一台精密咬合的机器。
洛烬的视线落在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身影上。
奥利安正埋头在一堆数据里，手指飞快地在光屏上滑动。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声通话，只是安静地分析、标记、传送，偶尔抬头扫一眼全局沙盘，又继续低头。
“如果秦朔你忙不过来，”洛烬说，“可以让奥利安顶上。”
秦朔愣了一下。
他对奥利安有印象。
专业能力确实没话说，上次战术推演的时候他旁观过，那小子思路清晰，反应极快。
就是太年轻了。
而且也不是他们这边的人，就算和洛彧关系好，可指挥官这个位置很重要。
秦朔甚至说有点后悔之前跟元帅夸过那小子了——早知道会被惦记上，当初就该闭嘴。
“他行吗？”秦朔皱眉，“这可不是推演，是真刀真枪的战场。”
“有其他指挥官兜底。”洛烬说，“他要做的只是照看全局、传递消息，不是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补充道：“奥利安的母亲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人就在后方。”
“她走不了，奥利安为了他妈，他也会拼尽全力保住这里。”
秦朔沉默了。
这倒是实话。那小子看着沉稳，其实骨子里护短得很。
他想起艾琳娜女士那张永远镇定自若的脸，还有她手里那些足以改变世界的研究成果。
“行。”他点头，“那就奥利安了。我去跟他交代几句，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洛烬“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那片没有虫族踪影的战场。
他必须去看看。
洛烬离开前，脚步微微一顿。
“边境线周围那些人，”他头也不回地问，“之前吩咐他们撤离，情况怎么样？”
秦朔跟上两步，压低声音：“没同意。说要留下来同生共死。”
洛烬冷笑一声：“我的脸还没那么大。真正原因呢？”
秦朔沉默了一瞬。
“找不到之后的落脚地。”他说，“而且外面虫族包围得太紧，他们……离不开。”
洛烬抬眼看他。
“士兵们的亲人不是也要撤离？”他问，“让他们跟在后面。跟负责撤离的人说，优先保证军属安全。”
秦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洛烬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他没有放出机甲。
一架小型飞行器从角落升起，载着他贴地飞行。快到目的地时，他收起飞行器，改为步行。
脚步很轻。
目光扫过四周，手中的信息发射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东西可以搜寻还活着的士兵。来都来了，能救一个是一个。
很快，发射器有了反应。
洛烬循着信号找过去，看见一个人卡在石缝里，浑身是血。
他刚要靠近，那人忽然开口：“没事。血不是我的。”
声音有点耳熟。
洛烬走近几步，透过那人脸上未被血和头发遮挡的部分。
一张年轻的脸。
记忆对上号了。
“星澜？”他开口。
那人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认出来。
“……是我。”
洛烬皱起眉。
“怎么来这边了？”他的语气算不上严厉，但带着明显的不赞同，“战场不是儿戏。我没有允许你们这批实习生上来。”
星澜垂下眼：“我通过了前线士兵上战场的测试。”
洛烬沉默了一瞬。
确实有这规矩。
有些军属因为亲人丧生，一时激愤想冲上去报仇。
不让他们发泄，私下找虫族更是十死无生。
所以他定了规矩——要上战场，要么是士兵，要么是士兵亲属通过测试。
测试难度不低。
他只是没想到，星澜会选择这条路。
不过说起来，她表姐确实在前线。
洛烬的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
看来她已经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了。
希望她足够坚强。
“刚才什么情况？”他直接问，“监控被屏蔽了，目前只有你知道细节。”
星澜浑身一震。
她没有开口。
洛烬等了几秒，声音放轻了些：“我现在过来，一个虫族都没看见。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星澜摇了摇头，声音发涩：“我也不知道……它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到现在我也没有发现虫族。”
她顿了顿，垂下眼：“表姐她……”
话没说完。
但洛烬已经懂了。
与此同时，地下安全室里。
颜知夏紧闭着眼，躺在地上，呼吸平稳得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洛彧蹲在她身边，眉头拧成一团。
“检查不出原因。”他收回按在脉搏上的手，看向林檎，“你那边呢？”
林檎摇头：“仪器测不出来。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亚瑟站在一旁，脸上恰到好处地带着担忧：“会不会是之前太紧张了？她精神压力一直很大。”
“不像。”洛彧站起身，“再拖下去不是办法。得出去。”
林檎皱眉：“外面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所以才要出去。”洛彧打断她，“这里设备有限，真出事什么都做不了。先把她带出去，至少医疗舱能用。”
他看向亚瑟：“你背她。”
亚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
林檎弯腰把人抱起来。
颜知夏装僵了一瞬，又迅速放松。
林檎隐约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但也没往“装晕”那方面想。
颜知夏闭着眼，默默计算着时间。
应该差不多了吧？出去之后找个机会“醒过来”——
刚走出去。
一口黄沙扑面而来。
“咳咳咳——”
颜知夏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咳得弯下腰，完全停不下来。
等终于止住咳嗽，抬起头，对上了三双眼睛。
洛彧：？
林檎：？？
亚瑟：嗯，还没有打暗号呢，怎么就醒来了。
颜知夏张了张嘴，刚想道歉。
然后她看见了远处的场景。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