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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睿的声音也愈发愉悦：“后来我同教头学了不少救治小动物的法子，所以再看到那些小兽因争斗受伤或误入偷猎者陷阱，我就会帮它们包扎伤口。”
“和它们接触得多了，我便有了新的想法。”
“从前母妃在时，总逼着我学画画，我那时实在不情愿，总觉得画那些山水楼台实在没什么意思，可现在，我倒要谢过母妃了。”
听墨清睿主动提起自己的母妃，暖暖还愣了愣。
她张了张小嘴，但见墨清睿仿佛并不在意，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看来清睿哥哥真的从婉妃娘娘给他带来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这样真的很好。
墨清睿依旧在继续：“现在，我开始用画笔记录下那些小动物的模样，包括它们怎么找吃的，怎么玩耍，怎么养育幼崽，怎么划分地盘，我都一一记了下来。”
“前段时间，我把那册子拿给父皇看，连父皇都说，这是以前从来没有人做过的。”
想起父皇当时对自己的夸赞，墨清睿脸上又露出一丝羞赧。
他抬起头，目光！诚挚地看向暖暖：“暖暖，其实我之所以选择去皇家园林，也是因为从前你总说我十分灵活，我要谢谢你的，要不是你的一句话，我根本不会想到我还能有这样的活法。”
“你说得对，我不用非得和墨晏辰争什么，也不用困在宫里，我可以去做我喜欢的事，只要我觉得有意义就好。”
“暖暖，谢谢你。”
这下，轮到暖暖不好意思了。
她连连摆手：“清睿哥哥不用谢我呀，是你自己厉害，你又善良又有耐心，暖暖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暖暖当然是真心为墨清睿高兴的。
清睿哥哥真的和两年前不同了。
他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说话时眼睛熠熠有神，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两人又窝在偏殿说了好一会儿话。
墨清睿同暖暖说着他在山里遇到的趣事，暖暖也会和墨清睿说自己在平州、抚南的经历。
窗外已完全黑透。
墨清睿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便站起身。
但他看着暖暖，动了动嘴唇，却欲言又止。
“清睿哥哥，”暖暖却仿佛看透了墨清睿心中所想，她上前一步，拍了拍墨清睿的手腕，又压低声音，“你放心，暖暖一定会治好皇爷爷的。”
说着还伸出小指，要跟他拉钩。
看着暖暖郑重其事的小模样，墨清睿松了口气。
他也笑着伸出小指，郑重勾住暖暖的小手指：“嗯，清睿哥哥信你。”
知晓了父皇的状况，墨清睿的心也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又叮嘱了暖暖几句，这才到正殿中同皇后告辞。
这一夜，暖暖睡得格外香。
她甚至还做了个梦，梦见皇爷爷醒了，手里高举着一颗桂花糖逗自己呢！
……
可第二天，接连发生的几件大事，却让整个京城炸开了锅。
第二日晨起便有消息传来，说是在宫中侍疾的长公主墨知蕴突然返回了公主府。
若只是回府，倒也在常理之中。
可奇怪的是，长公主返回公主府后，竟是直接下令紧闭府门，对外只宣称闭门谢客。
就连驸马也一并告了假，同样闭门不出。
这消息来得突然，便有些与长公主交好的贵妇贵女上门求见。
可长公主说得明白，无论是谁，一律不见。
倒有零星消息传出，说有人那日恰好遇见长公主回府，隐约窥见长公主回府时面色沉郁，下车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还有旁的，说长公主回府后将自己关在房中，茶饭不思。
这消息是真是假，倒未可知。
但眼下陛下苏醒的消息尚未传来，长公主此番作为，只让众人觉得情况不妙。
甚至是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
当日，维持了数日的平静便被打破。
请陛下临朝、请皇太孙监国、请太子还朝、另立太子……五花八门的奏折飞入宫中。
甚至有不少人已开始私下串联、试探。
市井间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陛下中毒、七窍流血的细节都编排了出来。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当天下午又有一个消息传来。
连日来一直在宫中为陛下诊治的小神医暖阳郡主，被皇后娘娘派人悄悄送回了武安王府。
武安王府的反应与长公主府几乎一模一样。
暖阳郡主回府后，武安王府大门紧闭，连平日进出的角门、侧门也一并落了锁。
对外也是“闭门谢客”的姿态。
连府中的几位男丁也都同时告假，不再去衙门点卯。
甚至还有人瞧见，连上门探问的顾家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长公主府和武安王府如此作为，更是让所有人笃定，陛下……怕是真的不行了。
一时间，许多人在暗地里的动作也搬到了明面上来。
京城之中，山雨欲来。
……
可与外界的惶惶不安截然不同，此刻大门紧闭的武安王府正厅内，却是一派其乐融融。
暖暖冲进厅内，张开手臂，先一头扎进离她最近的萧云珩怀里，蹭了蹭。
然后又挣开爹爹的怀抱，扑向旁边的娘亲，诉说着自己的思念。
魏青菡早已忍不住落了泪，此刻只能紧紧搂住宝贝女儿，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
在娘亲怀里赖了一小会儿，替娘亲擦了擦眼泪，她又转身扑向萧擎苍怀里。
见一年多不见的小孙女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萧擎苍只觉一股热流冲上眼眶。
将小丫头抱到怀里的瞬间，他竟是落了泪下来。
“爷爷！爷爷不能哭哦~”暖暖忙踮起脚，伸出小手替祖父擦眼泪，甚至一板一眼地“教训”起祖父，“爷爷是大将军，是大英雄！爹爹说了，大将军流血不流泪，爷爷丢丢哦~”
看着小丫头小大人似的模样，萧擎苍只觉好笑，一把将她捞起来，抱在膝上。
随后又故意板起脸：“谁哭了？祖父可没哭。”
暖暖立刻搂着祖父的脖子，凑到他耳边，说着大家都能听到的“悄悄话”：“爷爷是高兴哭的，暖暖知道，暖暖不笑话爷爷。”
萧云修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剩下几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厅内的气氛也因着这祖孙二人的逗趣又欢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