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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爷爷病了？”暖暖一听这话，眼圈瞬间红了。
她顾不得同娘亲多说，转身就朝着正在看诊的云鹤老人跑去。
因为跑得太急，还险些被一旁的箩筐绊倒。
“师父，师父，”暖暖跑到云鹤老人身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柳爷爷病倒了，师父，我们去看看柳爷爷好不好？我们一起……好不好？”
云鹤老人闻言皱了皱眉。
他替面前的老伯诊完脉，写完方子，又招呼陈军医上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安排好一切，他牵起暖暖冰凉的小手，一路往回春堂去。
……
这一日，暖暖师徒二人在回春堂待了许久。
直至暮色四合，魏青菡派了人来接，暖暖才任由云鹤老人牵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回春堂。
回到将军府，见这一老一小沉重的脸色，暖暖更是蔫头耷脑的，萧云舒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上去：“老先生，柳老爷子他……他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齐刷刷看过来。
见到师徒二人这模样，大家心中都涌上不祥的预感。
云鹤老人沉重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郁结于心，肝气不舒，心神失养，我开了疏肝解郁的方子，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丫头，继续道：“这病根，不在身，而在心，是他自己不肯放过自己，换句话说，精气神都散了。”
“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柳老爷子自己走不出这个坎，再好的方子，再高明的医术，也是徒劳。”
众人闻言，心都沉了下去。
暖暖抬起小脸，瘪了瘪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
“暖暖……”
就在萧云舒要开口安慰时，暖暖却忽然用袖子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泪，一字一顿道：“柳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暖暖相信柳爷爷！”
“从明天开始，暖暖每天都要去看柳爷爷，陪柳爷爷说话，给柳爷爷讲笑话，治好柳爷爷的心病！”
萧云舒听到小侄女的话，忍不住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
日子总要继续的。
城外的施药活动流程日渐清晰，再加上有军医及沈怀舟带来的兵丁、将军府仆从协助，已无需云鹤老人和暖暖日日盯着。
于是，师徒二人调整了行程，每日只去半日，主要处理一些疑难杂症，其余病症则交由军医诊治。
暖暖也每日都去回春堂“点卯”。
可每次从回春堂回来，小丫头都眼眶红红，瞧着便让人心疼不已。
将军府少了许多欢声笑语，下人们走路都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这日午后，暖暖和姑姑从外面回来，刚进府门，就和脚步匆匆的林照野打了个照面。
看到暖暖，林照野几乎是踉跄着冲到她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
“林伯伯？”暖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萧云舒也伸手去扶：“林大人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这位林先生的事迹，她是听大哥大嫂说过一二的，心中也十分敬佩。
林照野却不起身，他仰着头，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县主！好了！曾铭……多亏了县主这段时间不辞辛劳的针灸，曾铭他清醒过来了！他认得我了！他回来了！”
暖暖听着林伯伯的话，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真的吗？林伯伯，他真的好了？”
这是自柳爷爷生病之后，她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阴霾了多日的小脸上也终于绽放出了灿烂的笑。
“真的！千真万确！”林照野用力点头，“暖暖，曾铭能重获新生，全赖暖暖仁心仁术，妙手回春！”
暖暖却顾不得听这些感谢的话，她连忙追问：“那……那曾伯伯好了之后，接下来怎么样呀？他……”
曾伯伯现在在大牢里，那以后是不是也要一直被关着？
林照野面上的激动不减，连忙道：“县主放心，来之前我已经去见过世子了，世子明察秋毫，说曾铭这些年是被药物控制心智，并非出于本心为恶。”
“且他在被控制期间，多是被迫传递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并未直接参与杀人害命，世子体恤他从前对抚南的付出，思虑再三，决定不追究过往，只削去一切职衔，放归原籍。”
“那太好了！”暖暖拍手欢呼。
她虽然和曾铭没有太多接触，但是曾夫人是很好的人，暖暖不想让她伤心。
林照野继续道：“曾铭说，打算回到家乡后，在村中开个蒙学，教教孩子们识字明理，为家乡做点事，也算赎罪。”
说到这里，林照野再次抬头看向暖暖，眼中满是感激。
“他本是想亲自来向县主道谢的，只是他如今身份尴尬，不便来将军府，所以托我来，代他给县主磕个头，谢过县主再造之恩。”
说完，林照野重重叩首。
“林伯伯！你不要磕头了！”暖暖忙上前，用力拉扯林照野的胳膊，“曾伯伯是林伯伯的好朋友，暖暖相信林伯伯，所以也相信曾伯伯不是坏人。”
“现在曾伯伯好了，还要回到家乡去教书，这是大好事呀！暖暖高兴！”
林照野听着暖暖的话，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眼中含泪。
她对着暖暖深深一揖：“县主大恩，林某与曾铭，永世不忘！”
因着要前去曾铭的小院帮忙收拾行囊，所以又同暖暖说了些感谢的话之后，林照野告辞离去。
对曾铭的康复，暖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可望着林照野匆匆离去的背影，萧云舒却有些出神。
她忽然抬头望向南方，想到了自己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三哥。
她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三哥现在如何了，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又无法相见。”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暖暖的小身体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抬头，看着姑姑望着南方天空出神的模样，张了张嘴，却又重重咽了咽口水，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了。
她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小脸皱成了包子。
自己答应了三叔，不能把见过他的事说出来，自己要说到做到的。
原本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忽然沉默不语，还纠结地搅着自己的小手指，萧云舒分明从她脸上看到了。
“我有天大的秘密，但我不能说”。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个小话痨，怎么忽然这么安静？是不是背着姑姑做什么坏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