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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菡，这……”曲梅看着魏青菡，眼神游移。
魏青菡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是我让人给她递了话，告诉她，朱旺犯的罪说大也不大，若她能立刻凑足一笔赎银，打点上下，朱旺便能平安归家。”
“只不过，我让传话之人将事情说得紧急些，只说若今日凑不齐，说不定明日朱旺便要人头落地了。”
曲梅的眼睛骤然睁大。
魏青菡没有迟疑：“我知道朱家有点家底，若变卖了，是能凑个七七八八的，但一日之间，是不可能的，而偷，便是来钱最快的法子。”
“那赵记绸缎庄，正是朱母一远房亲戚家的铺子，生意一直不错，朱母是知晓的，我料定她心急如焚之下必会想到赵家，便让人在附近蹲守，帮了一把。”
“如此，才能让这毒妇跳进陷阱之中。”
曲梅下意识抓住魏青菡的手。
“欺负你的，不止朱旺一人，”魏青菡握紧她的手，声音却冷了下来，“或许朱母没有动手打你，但骂你是少不了的，况且她儿子敢这般，少不了她在背后怂恿。”
“小梅，你觉得我狠毒也罢，但这件事不做，我心中实在是恨。”
“朱旺已经被判了流放，也未必能活得长久，可朱母，我们没旁的法子，我只能这样……”
曲梅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嘴巴一张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
看着她这模样，魏青菡心中那股气仿佛泄了，她低下头喃喃道：“小梅，你是不是觉得，不认识我了？是不是觉得我心狠手……”
“不！不是的！”曲梅连连摇头，手握得更紧，“青菡，我从不觉得你心狠，我只是……只是听了这些，更心疼你了。”
曲梅泪水滚落下来：“从前你怎么会懂这些？你定是受了许多苦，经历了许多事，才会这样，而我……而我却要躲在你身后，受你的保护，我……我……”
“小梅，别这样说，我们姐妹本就该相互扶持，”她轻笑出声，“所以我说，让你留在府里多帮帮我，我也好轻松些。”
“青菡，你……你知道我想走？”
自和离成功，曲梅便有了这个想法。
青菡待自己好，吃穿住行皆不亏待，可她毕竟已经成亲，自己总是赖在她家中，实在不好。
可她一时没想好出路，便也没同青菡提起此事。
“是，我知道，我都知道，”魏青菡握住她的手，“你只管安心住下，也算帮帮我，届时我们回了京城，再一起瞧瞧有没有更好的出路。”
“京城？”
青菡还要带自己去京城？
“嗯！京城！你爹娘靠不住，若将你留在抚南，我实在不放心，不如你跟我一道去京城，也算瞧瞧外面的风景。”
“青菡！”曲梅伸出双臂，紧紧同魏青菡抱在一处，哭得说不出话来。
魏青菡倒也没再多说，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心安抚。
……
上元节前一日，抚南城中依旧热闹。
京郊大营，中军大帐中，萧云珩正在听副将禀报年节期间各处哨卡轮值情况，穆川掀起帐帘，匆匆步入帐中：“世子！”
副将略一停顿。
萧云珩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穆川。
只见穆川神色凝重，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惊慌，这样的天气，他额角都沁出了汗水。
萧云珩立刻对王副将道：“王副将，今日所议之事，便按照方才所定严格执行吧，你先下去。”
王副将知道穆川有要事禀报，不敢耽搁，立刻领命离去。
“出什么事了？”听见王副将脚步声远去，萧云珩沉声道。
穆川跟在他身边多年，素来沉稳干练，能让他如此失态，可见绝非小事。
“世子，”穆川深吸一口气，将袖中的一份文书递上去，“城内出事了，昨夜忽然报上来两起怪病，症状一模一样，刘知府心中不安，知会了属下。”
萧云珩依旧眉头紧锁：“继续。”
穆川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这两人患病已有些时日，据家人描述，此二人皆是先有一日异常亢奋，精神奕奕，滔滔不绝，甚至夜不能寐，与平日判若两人，看着就瘆人。”
“亢奋之态持续一日后，次日便陷入昏睡中，说是也请大夫瞧过，大夫瞧不出什么病症，但人却无知无觉，仿佛……活死人。”
听到“昏睡不醒”几个字时，萧云珩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甚至指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咔声。
“昏睡几日了？”
“将近七八日，其家人起初以为只是前一日太过亢奋导致劳累，只是这昏睡七八日……他们觉得异常，便寻了大夫。”
“有一家警惕的，直接报了府衙，刘知府又顺藤摸瓜，查出另一家，如今城中依旧在排查。”
“属下也着人暗中查了，”穆川看着世子神色愈发凝重，声音中也带上了几分紧张，“这两人，其中一个生活于城西，另一个多在城南活动，两家平常绝无往来，两人的生活也没有任何交集。”
“属下也询问过其家中人，出现亢奋症状的前几日，家人吃住都在一起，并无外出就餐，家人却无任何异常之处。”
萧云珩听着穆川的话，久久没有开口，心却不断下坠。
他脑海中只有三个字。
离魂枯。
巫祝明如今定是恨极了自己，若说是他贼心不死，想将离魂枯这种阴毒之物用在百姓身上，进而用来威胁自己……
这种可能性，极大。
“穆川，”沉默良久后，萧云珩再开口，声音已恢复了清明，“你亲自去，带上陈军医，乔装改扮，悄悄到那两家去，寻个理由，务必让陈军医亲自为他们诊脉。”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深吸一口气：“告诉陈军医，让他瞧瞧，是否与我当年的症状……有几分接近。”
穆川猛地抬头看向世子，眼中闪过愕然：“世子的意思是？”
“嗯，”萧云珩点点头，“总之猜测毫无意义，让陈军医先去看过再议。”
“属下明白！”穆川脸色白了几分，声音却更为洪亮。
穆川离开后，萧云珩回身，一拳重重砸在案几上，案上的笔墨都随之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