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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安郡主猛地站起身,青瓷茶盏在檀木案几上震出叮当脆响。
她喉头发紧,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什么?你有相思的消息了?她......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话音未落又是一连串追问,素来端庄的声线此刻碎成了秋叶。
路星瑶轻叹一声,将打探来的消息娓娓道来。
“她可能身在楚国,已是楚皇最宠爱的玉贵妃,膝下还有一双儿女。那个女儿,不过比我小了一岁多。”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苦涩。“
算来,应该是她抛下我们没多久,就投入了楚皇的怀抱,组建了新的家庭,又新添了子嗣......”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脸上浮现出几分哀伤之色。
华安郡主心疼地将路星瑶搂进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地抚过,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鸟。
“你母亲啊,八成是被惯坏了......失去了你外祖母这个靠山,只好另外寻找一个更强的依靠......”
“你外祖母去世后,她母亲的身份也变得极为敏感,甚至可能面临各方势力的追杀,她也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吧?......”
华安郡主的话里带着几分怜惜,又藏着几分无奈。
路星瑶知道,华安郡主这是在帮那个狠心的母亲说好话,也是在安慰她,怕她太伤心。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眸中打了几个转。
“无论她有什么苦衷,都改变不了她抛弃亲生女儿、背弃家人的事实......“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决绝。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至于她后来生的那两个孩子,“路星瑶冷冷地道,“只要他们别来招惹我,别挡了我的路,我可以当作他们不存在,也不会主动伤害他们。
突然她话锋一转,“但要是他们敢来招惹我,就别怪我不念亲情,对他们痛下狠手......“
“孩子啊,“华安郡主叹了一口气,“那终究是你的血脉亲人,能留一线生机的时候,就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母亲,楚国终将成为我天启国的心腹大患,这场生死较量避无可避。刀剑无眼,胜负全凭各自的本事吧!......“
华安郡主望着路星瑶倔强的面容,心头涌起千言万语。
最后,她只好同意了路星瑶出行的计划,至于她们离开之后的事情,就由她这个母亲来善后吧!
她知道,路星瑶向来主意正,若非事关重大,怎会在这年关将至的节骨眼上,执意要远行?
窗外飘着细雪,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轻轻摇晃,更衬得这离别时分格外凄凉。
“瑶儿,就不能等到过了这个年,再走吗?”她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路星瑶的发梢,“三天......三天后就是除夕了......你这一去......何时才能回来?”
话音未落,眼眶已微微泛起了红。
路星瑶柔声劝慰道:“母亲,实在等不得了......”
“我怕耽搁久了会出现变故。至于何时能回,眼下确实说不准,我到时候会和您写信报平安的,您勿担心......“
“我还打算先去边关探望外公,说不定还要往楚国走一遭,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年光景吧......“
华安郡主闻言,眉宇间顿时浮现出难舍之情。
她轻叹一声,伸手抚摸着路星瑶的鬓发,越发不舍离别。
“哎哟,竟要这么久!母亲这颗心啊,顿时感觉就像被掏空似的......”
“你这孩子翅膀硬了,说飞就飞得老远,留母亲在家望穿秋水,日夜盼归......“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便有些发红:”你这才说要走,母亲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路星瑶把脸深深埋进华安郡主的衣襟里,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般轻轻蹭动。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华安郡主身上散发的温暖让她的鼻尖发酸,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这份细腻入微的体贴,都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华安郡主就像一位真正的母亲,抚平了她两世积攒的伤痕,给了她前世今生都未曾体会过的、如此纯粹的母爱。
最后,路星瑶叮嘱道,“母亲,我这一走,您可要多照看着姐姐。”
“顾浮光那人心思诡谲,姐姐性子单纯,最容易着了他的道。除了安排暗卫暗中保护外,还得给她换两个伶俐的丫头......“
“晓得了,我的小管家婆......”华安郡主眼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母女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天色渐晚,华安郡主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路星瑶这才回到房间中,铺开信笺,提笔开始给上官容渊写信。
那些当面说不出口的话,此刻都化作墨迹落在纸上——她既怕他反对,更怕他阻拦,只能选择这样委婉的方式道别。
反正,她就是想躲一躲,不敢直接面对上官容渊的责难。
夜幕低垂,寒风凛冽,路星瑶一行人悄然起程了。
除了明面上的护卫,暗处还潜伏着众多隐卫,将几位主子团团保护住。
为了掩人耳目,路星瑶、路子鸣、轩辕雪菲和凤轻尘几人,都做了简单的易容,护卫更是分散出城,就是怕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他们从后门溜出,踩着厚厚的积雪,迅速钻入早已备好的马车中。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缓缓驶离京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漫天飞雪中,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素白,马车行进得格外艰难。
路星瑶和轩辕雪菲同乘一辆,红衣随侍在侧。
另一辆马车上坐着银月、银霜和青衣,路星瑶心疼她们,执意不许她们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骑马受冻。
路子鸣和凤轻尘也放弃了马匹,钻进最后一辆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