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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默许的接纳
沈惊寒的这句话，瞬间让两个人的心，疯狂的颤动。
云舒窈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心头所压抑的情感，好似要瞬间迸发出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沈惊寒的脸上移开，而后重新看向窗外。
而沈惊寒同样也没有任何的追问。
他知道，有些答案，是需要时间去的沉淀。
而有些心结，也自然需要空间去消化。
他如今能给云舒窈的，从来不是逼迫，而是等待。
彼时的他，能这样静静的陪在这女人的身边。
分享着同一片夜色，只要这样安静的并肩站着，就已经是一种无言的承诺。
他很满足了。
随着夜色渐渐深邃，夜风变得有些微凉，云舒窈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不早了，去客房休息吧。”
彼时，云舒窈的语气里，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客套，这更像是一种默许的接纳。
沈惊寒闻言，睫毛轻轻颤动，而后点点头。
“好，你也早点休息。”
随着两个人各自回到房间，整个公寓彻底安静下来。
说起来，这一夜的云舒窈睡得并不算踏实，各种纷乱的情绪和画面在脑海中充斥着。
但很奇怪的是，她这心底却不再有往日那种沉甸甸的慌乱感。
好似某种沉重的东西，随着方才的坦白，都被悄然的消散了。
而直至到了翌日晨起，云舒窈是被窗外的鸟鸣给吵醒的。
等她缓缓的坐起身，却听见了厨房传来的，那略显生疏的响动声。
大概知道这声音的来源，云舒窈坐在床上思索了片刻。
而后她才起身洗漱，换上舒适的家居服，循着声音和食物香气，缓缓的走向餐厅。
直至走到了餐厅的门口，她的脚步下意识的停住了。
只见她的视野中，是整个开放式厨房区域。
那小小的餐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桌布。
安安已经穿戴整齐了，这会儿坐在他专属的儿童餐椅上，小脸兴奋的通红。
小家伙面前摆着一个餐盘，盘子里不是什么精致的早点，而是一个造型颇为奇特的三明治。
只见那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中间夹着煎蛋和火腿生菜。
说起来，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不正常的是，那个煎蛋被刻意用模具，切成了小熊头的形状。
火腿片被剪出了耳朵和鼻子，还用两粒黑芝麻做了眼睛。
虽然手艺粗糙，小熊看起来有点愁眉苦脸的。
但这份笨拙的用心，却一目了然。
“妈妈，早安！妈妈你快看，这是熊宝宝三明治！沈叔叔给我做的！”
安安看到云舒窈，是立刻举起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盘子里的杰作，献宝似的样子。
而云舒窈的视线，从那个小熊三明治上移开，越过安安兴奋的小脑袋，投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就见沈惊寒此时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
这男人换下了昨日的正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
袖子挽到小臂，正微微低着头，认真的洗碗。
水龙头流着细细的水流，这人手里拿着一个沾着泡沫的盘子。
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仿佛手里不是普通的瓷盘，而是什么易碎的古董。
此时，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男人那宽阔的肩背上，给他那冷硬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软的金边。
孩子满足的笑声，男人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的背影。
空气里，弥漫的烤吐司和咖啡的香气，还有这满室温暖的晨光……
这种种的一切都交织在一起，让云舒窈瞬间有些鼻酸。
这一幕，是她曾经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拥有的画面，弥足珍贵。
云舒窈并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餐厅门口看着。
她心底那某个一直空落落的冷冰的角落，好似在被这一幕给一点点地填满。
片刻后，她的嘴角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弧度。
这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
而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云舒窈回过神，她收敛了笑意，赶忙走过去开门。
随着房门被打开，就见叶文熙站在门口。
这人此时穿着休闲的外套，手里还拿着给安安带的几本新绘本。
随着门打开的一瞬间，叶文熙的脸上便露出了他惯有的，那极为温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在看到云舒窈身后的景象时，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叶文熙的目光，越过云舒窈的肩膀，看着那个正在擦盘子的高大背影，也看到了餐桌边，正对着小熊三明治，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安安身上。
这一瞬间，叶文熙脸上的笑容便慢慢的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只见他收回视线，看向云舒窈，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朋友间的关切，连带着不易察觉的算是。
“他，还在？”
云舒窈此时是侧身，把人给让进来。
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而叶文熙走进屋子，将绘本放在玄关柜上，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沈惊寒此时刚好转过身，正用毛巾擦着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沈惊寒看到叶文熙，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便继续低头整理料理台。
而叶文熙则是收回目光，他看向云舒窈。
是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叹息。
“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他的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云舒窈却没有立刻的回答。
只见她走到客厅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晨光，微微的眯起眼睛。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转过身。
她面对着叶文熙，目光平静而坦荡。
声音尤为清澈，没有分毫的犹豫。
“学长，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
“我犯过错，也错过很多，也怕了很多年。”
“但有些东西，真的错过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云舒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飘向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