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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香槟喷得到处都是。
单伟被按在长凳上往头上浇水,他笑着躲,躲不开,索性躺着不动了。
江川靠在柜子上,拧开一瓶水慢慢喝。
李源蹲在角落,把脸埋在毛巾里,没人知道是哭还是笑。
林风坐在角落,把脚踝上的绷带拆下来,换上新的。
绷带缠得很紧,勒得皮肤有点发烫。
江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没开封的水。
林风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们现在第三名了。”江川说道。
林风拧上瓶盖。
“还不够。”
江川没说话,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柜子前。
林风把绷带缠好,把旧绷带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白晃晃的,像一团被揉皱的雪。
窗外,东京的夜很静,远处有霓虹灯在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不属于他的城市灯光。
身后,更衣室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浪高过一浪。
他没有回头,但嘴角翘着。
不是笑,是那种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回头看到身后还有人在点灯时的安心。
……
赛后新闻发布会,李钢带着林风坐在台上。
台下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东瀛媒体、华夏媒体、还有从欧洲飞来的几家体育大刊。
第一个问题就戳在刀刃上。
东瀛记者站起来,用英语发问,语气很冲:
“林风先生,你今天进了三个球,每个球都很精彩。但你的过去——药检阳性,依然存在争议。你怎么看待那些质疑你的人?”
现场安静了。
华夏记者的笔尖悬在本子上方,东瀛记者的录音笔往前推了推。
所有人都等着林风的回答。
林风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开口道:
“两年前,我被人陷害,导致已经赛完的亚洲杯决赛还要重赛,使得我们失去了那个得之不易的亚洲冠军。两年后,同样的对手,我在他们主场进了三个球。那些质疑我的人,现在在哪里?”
他顿了顿。
“其实我清楚,清白从来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脚踢的。今天我踢了三个,如果还不够,下一场我再继续踢。”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华夏记者带头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整片。
社交媒体上,#林风帽子戏法#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
评论区每分钟刷新几千条。
有人把当年骂他“药罐子”的帖子截图发出来,配文:
“我当年骂过林风,今天跟他道歉。”
转发破万,底下全是“我也道歉”。
有人写:“两年前跟风骂他,两年后被他打脸。这脸打得我心服口服。”
还有人写:“从禁赛到帽子戏法。他用了两年证明自己。”
一个高赞评论只有一句话:“药罐子?谁家药罐子能在东京踢进三个球?”
这话被顶上热评第一,底下跟了一排“哈哈哈哈哈”。
有人把林风那脚六十米吊射做成动图反复播放,配文:
“这不是药,这是天赋。”
连央视新闻都转发了,配文是:“清白,不需要解释。”
东瀛媒体赛后集体沉默。
他们的即时报道只写了比分和进球时间。
没有评论,没有采访,连林风的名字都只提了一次。
但几家大报的网站评论区被华夏球迷攻陷。
有人用日语写了“道歉”,有人发了林风进球的动图。
有人只写了一句:
“你们说他是药罐子,他进了你们三个球。那你们的门将是什么?筛子?”
东瀛球迷的回复少了很多,有一两条还在嘴硬,说“意外”“运气”。
但底下全在回“药罐子还能有运气?你们连运气都防不住?”
吵了几百楼,最后那条帖子被管理员删了。
国内的体育媒体头版清一色换成了林风的照片。
《体坛周报》标题只有四个字:“王者归来。”
《足球报》用了更大的字号:“林风,让全世界闭嘴。”
杭城本地报纸最实在,头版是林风进球后叉腰站在中圈的照片,标题大白话:
“我们杭城的骄傲,踢服了东瀛。”
文章里详细回顾了他从禁赛到今天的每一步,最后一句写道:
“药罐子三个字,从今天开始,永远翻篇了。”
龙腾基地的食堂里,电视机音量开得很大。
刘洋端着餐盘站在电视机前,把那条“药罐子谁家能进三个球”的评论念出来,念到一半自己笑了。
周宁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
郭海坐在角落,膝盖上敷着冰袋,嘴角翘着。
何毕端着饭碗,眼睛盯着屏幕,筷子停在半空。
赵明远站在食堂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听着电视里的欢呼声,把那根烟放回烟盒里。
他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食堂里那群年轻人,忍不住笑了。
赵小雨在杭城大学宿舍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把那条“药罐子成为过去”的帖子看了三遍,又把林风六十米吊射的动图看了一遍。
然后打开聊天框,打了“恭喜”两个字,删掉。
打了“你太厉害了”,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加油”的符号。
林风没回,屏幕上那个“已读”亮了很久。
她盯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把围巾的流苏吹得轻轻晃。
她按住流苏,嘴角翘了起来。
林风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靠在床头。
手机屏幕亮着,母亲的消息——“小风,妈看了比赛。你踢得真好。”
他回了一条:“妈,我没事。那些事都过去了。”
周淑华秒回:“妈知道,你爸也知道。”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林风看着那个笑脸,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窗外的东京很亮,霓虹灯隔着窗帘印在天花板上,一明一灭。
他闭上眼睛,想起东瀛记者发布会上那个问题,想起自己说的话。
不是愤怒,是平静。
那些曾经像山一样压在他头顶的东西,在那个帽子戏法之后,终于碎成了粉末。
他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