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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助理走后，许望重新拿起那份财报，看着上面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彭忠远……只是第一笔回款而已，这点事就能压垮我？未免太天真了！”
“想要钱是吧？”
“呵……”
许望冷嘲一声，想要他给就是了。
就是希望他们有命拿也有命花才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那是他在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审计朋友。
“阿泠，是我，许望。”
“有个私活，接不接？”
“对，查账。查许氏集团的账。报酬你开……不，不是集团的，是新能源项目配套的。我要知道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哪怕是一分钱，我也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既然他们要玩，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
而在集团总部的顶楼办公室里，彭忠远正拿着那份刚刚发布的财报，对着周董和李董笑的见牙不见眼。
“看看，这招使得不错吧？钱进了口袋，锅让项目背。许望现在估计还在工地上傻乐呢。”
“嘿嘿，等他把项目做大了，盈利多了，咱们再换个名目接着拿。等他撑不下去了，咱们就把这亏损的烂摊子往他头上一扣，到时候，许氏就是咱们的了。”
周董同样笑得满脸褶子。
“不过，许望刚才打电话来问那笔钱，语气可不太对劲。这小子，不会起疑了吧？”
李董微微皱了眉头。
“起疑又能怎样？”彭忠远不屑地冷哼一声，将财报随手扔进碎纸机。
“他现在除了工地，哪里都去不了，连个说话的人都快没了。”
“等银行那笔钱一到，咱们再抽走一部分，到时候，他就算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这账上的亏空。”
……
账目的事情这边还在查，许望也没有闲着。
他照常公司工地两头转。
盛夏的工地，像一口扣在地上的热锅，未搭建好的建筑在烈日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许望正拿着卷尺，核对一批刚到的支架螺栓的规格，眉头却越皱越紧。
“项目经理，”许望头也没抬，“昨天就该到的第一批精密导轨，怎么还没见着影子？宏昌那边的人呢？”
项目经理是个老实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渗着汗珠，他紧张的抬手擦去：“许总，宏昌那边刚来电话，说是……说是物流出了问题，可能得晚个一两天。”
“晚一两天？”
许望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是精密制造件，不是大白菜，说晚就晚？你去问清楚，到底是物流出了问题，还是根本就没发货？还有，让他们把物流单号发过来，我要查定位。”
项目经理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这……宏昌那边说单子丢了，正在补办。”
“许总，您别急，不就是晚一两天嘛，咱们这工期不是还赶得上吗？咱们先把能装的装了，不能让兄弟们闲着。”
许望盯着项目经理看了几秒，没说话。
导轨是自动化产线的核心部件，没有导轨，那些昂贵的设备就是一堆废铁，装了架子也没用。
宏昌精密作为彭忠远等人的私人产业，拿走了那笔五千万的预付款，现在居然连第一批货都供不上！
“沈助理！”许望喊了一声。
沈助理立刻小跑过来：“许总。”
“你亲自给宏昌的对接人打电话，找他们的生产总监。问清楚货发没发？”
“如果发了，车号多少？如果没发，为什么？什么时候能发？你现在就打，开免提。”
许望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
沈助理拨通了电话。
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那头背景嘈杂。
“喂，宏昌精密吗？我是许总的助理找你们王总监。”
沈助理按照许望的指示说。
“王总监啊……他，他不在。”
“出去跑业务了。”
“跑业务？行，那你告诉我，我们订的那批导轨，什么时候能发货？”沈助理追问。
“导轨啊……”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声音，“那个……原材料有点问题，供应商那边没供上，我们……我们还在等料呢。”
“估计，估计还得三五天吧。”
“三五天？”沈助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望，只见许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硬着头皮继续问：“之前不是说昨天就能发吗？怎么又变成三五天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排产？”
“这……这生产嘛，总有点意外。”那头的声音越来越虚，“您放心，我们肯定尽快，尽快……”
“啪！”
许望猛地一拍桌子震，他一把夺过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听清楚了，我是许望。告诉你们老板，如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看不到那批导轨，也看不到物流信息，合同自动作废，五千万预付款我一分钱都不会给，还要追究你们的违约责任。”
“另外，我会亲自去你们工厂参观。”
“不信的话，就试试看。”
说完，许望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给沈助理。
“许总，这……”项目经理吓坏了，“要是真跟宏昌闹翻了，这工期……”
“工期？”许望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他们根本就不是物流延误，是产能跟不上！”
“连第一批货都供不上，还谈什么后续几十亿的订单？这帮老东西，是把我当傻子耍！”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宏昌精密根本就没有那个产能，那套所谓的先进生产线，可能连调试都没调试好。
彭忠远他们之所以敢这么拖，就是算准了他现在离不开他们。
项目已经投了这么多钱进去，如果这时候换供应商，光是重新招标、重新排产，就得耽误几个月，银行那边肯定要问责，项目就得烂尾。
他们是在赌，赌他不敢换，赌他只能捏着鼻子认栽，然后继续往这个项目里砸钱，等砸得足够多了，再让宏昌以“不可抗力”为由彻底断供。
到时候他背了债，他们却拿着钱跑了。
“走，去宏昌工厂。”许望抓起安全帽，大步往外走。
“许总，现在就去？”沈助理愣了一下，“彭董他们要是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许望头也不回，“他们现在就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等着我打电话去求他们。”
“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我许望就算把项目拆了，也不会受他们的挟制。”
然而，当许望带着人驱车赶到位于郊区那家挂着“宏昌精密”牌子的工厂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工厂大门紧闭，门可罗雀。
透过铁栅栏往里看，只有几台孤零零的设备停在院子里，上面盖着防尘布，落满了灰尘。
别说生产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门卫室里，一个老头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不耐烦地问：“干嘛的？”
“你们这儿是宏昌精密吗？我们要见你们负责人。”许望压抑着怒火问。
“负责人？”老头嗤笑一声，“早就跑路了，这厂子都空了快俩月了，就剩我一个看门的，你们要找人，去别处找吧。”
许望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空了两个月？
那之前给他看的那些东西，全是假的？
“许总……”沈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这……这怎么办？”
那三个老东西，竟然做的这么绝？！
他想了很多，但显然还是想少了。
许望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厂区外回荡，听得沈助理头皮发麻。
笑够了，许望猛地止住笑声，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