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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越来越亮，刚才还灰蒙蒙的潞城，被阳光笼罩，看上去生机勃勃。
马车停在了衙门的大门口，正巧遇见了押送林弘暄的囚车。
江延舟掀开帘子，纵身下马。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林弘暄身上掠过，转身抬手，朝着马车内道：“燕姑娘，已经到了。”
燕姑娘？
林弘暄闻言吃惊的朝着马车看去。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撩开了马车的帘子，一张精致中透着冷清淡漠的脸探了出来。
燕新婉一眼就和林弘暄对视上了。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就被江延舟打断。
“燕姑娘，事不宜迟，有的是机会叙旧。”
燕新婉转过头，江延舟微微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朝着身后示意。
这是在别人的地方，不知道多少双耳朵听着呢。
燕新婉会意，闭上了嘴，朝着林弘暄神色坚定的点点头。
看着燕新婉在江延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林弘暄心中翻涌起层层疑虑。
婉儿怎么是同别的男子一起来的？
执川呢？
只是不等他多想，衙役就将他粗鲁的从囚车中扯出来，带进了衙门。
燕新婉压着心中的心疼和对那些构陷林弘暄的人的恨，接过江延舟递来的鼓槌，狠狠敲打着鼓面。
“咚咚咚！”
接连三声后，衙役匆匆跑了出来。
“是谁击鼓？”
燕新婉端着手，走上前，手里是刚才写好的状纸。
“民女燕新婉，前来替舅舅林弘暄申冤。”
衙役一听事关林弘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恶狠狠的警告：“你赶紧走，今日是上京来的大官，他要亲审这个嫌犯，若是真无辜，你舅舅自然平安。”
话音刚落，江延舟上前，冷眸凝视衙役。
他挑起眉毛，甚至嘴角还带着笑，却叫人看着莫名胆寒。
“我朝律法，击鼓鸣冤者，当庭审理，难道你要抗法？”
衙役被问的身子一颤。
这时，衙门里传来了乔弄玉的声音。
“宋大人说了，让他们进来。”
乔弄玉从衙门内缓缓走出，她盯着嘴角，满眼都是得意的神色。
“燕妹妹，辛苦你前后奔波了，执川也是觉得这件事要早些盖棺定论，让你舅舅少吃苦头呢。”
燕新婉轻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么，那还真是谢谢他了。”
说罢，她抬腿跨入衙门，目不斜视的从乔弄玉身边走过。
乔弄玉的余光看着燕新婉，流出丝丝阴狠。
堂上，正大光明的牌匾下，端坐着神色淡然的宋执川。
燕新婉走上前，站立庭中。
吴广深看着燕新婉，仿佛从前那个慈爱唤着她新婉的叔叔不曾存在，言辞狠厉。
“见了宋大人，还不跪下！”
燕新婉抬眼，直直的看向宋执川。
那模样让宋执川想起当初燕新婉父母双亡，她站定两座坟前的时候。
宋执川心中不免一痛。
他到底不是对燕新婉全然无情。
“罢了，她是来伸冤的，本官要听案情，不过——”
宋执川的眼神朝着燕新婉身后施施然走上的江延舟一扫：“江公子，你不过一介商贾，今日上了堂前，就必须要跪。”
他如同一只鹰隼，直直的看向了江延舟。
可江延舟却是眉头一挑，抬手亮出一块牌子。
“不好意思了宋大人，祖父当初有救驾之功，先皇特赐的令牌，除了当今的圣上，我不用跪任何人。”
此话一出，宋执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燕新婉心中一惊，面上虽然不显，但还是微微侧目。
当年先帝南征，因着有叛徒，暴露行踪，差点被叛兵杀死。
好在先帝熟悉水路，这才侥幸闭气游到下游。
当时叛军都打入上京，因为先帝必然死了。
没想到，先帝带着他的亲军又杀了回来。
那失踪的两个月，一直都是民间传奇。
江延舟可能还真不是吹牛的。
也没人敢冒充这种事儿。
“是么？江公子还真是深藏不漏啊。”宋执川眼底透着不甘，面上确实平淡不显，直接一拍醒木。
“叫老许堂前来问。”
见衙役要走，燕新婉抬起手，仰头看着高坐着的宋执川：“宋大人难道没看我的状纸么？”
宋执川这才眉头一皱，看向手里方才吴广深递来的状纸。
他一目十行，嘴角一抽。
“你还要告老许和小张杀害许若雪，栽赃陷害林弘暄？”
燕新婉看到吴广深的面色猛地一变。
迎着吴广深阴冷的目光，燕新婉笑着问道：“怎么，宋大人是觉得我不敢告？”
宋执川捏紧了状纸，语气警告：“你别为了给你舅舅洗脱罪名，构造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若是你告输了，你知不知你——”
“按罪当牢狱十年，我知道。”燕新婉坦然的回话，看不出来一点害怕。
宋执川没有看见自己想看的画面，还在江延舟和燕新婉这里开场就吃瘪。
他眼底翻涌冷意，最终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