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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翊坤宫无事，本宫想着大公主一个人住在景阳宫的主殿，难免寂寥。便和林贵人一起过来看看，陪大公主说说话。”
裴旌晚：“……”
她难道不是人吗？
大公主看了瑜妃一眼，最终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有劳瑜娘娘挂心。”
“您能移步景阳宫，是韫儿的荣幸，快请进。”
从前的谢芷宁，和现在的大公主，都不喜欢华贵之物。
所以主殿的陈设很简约，处处都透着清雅的气息。
书案上摆放着大公主常看的佛经。
几人落座后，瑜妃率先开口道：“听闻大公主每日从上书房回来后，都会静心诵经，修身养性。”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恬淡的心性，本宫可坐不住呢。”
大公主垂眸道：“韫儿只是希望，世间能少一些疾苦。”
林贵人感叹道：“大公主慈悲。”
说了一会儿话，瑜妃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公主，道：“……本宫来的时候，带了翊坤宫小厨房刚做好的桂花糕，甜而不腻。”
“大公主，你尝尝。”
蕊儿打开随身带的食盒，取出里面的糕点，放到了大公主面前。
大公主温声道：“多谢瑜娘娘费心记挂着韫儿，韫儿感念于心。”
瑜妃浅浅一笑：“不过是一些点心，不值什么。”
站在大公主身侧的裴旌晚，看着那盘桂花糕，有些无言以对。
后宫的娘娘们走动，不是应该送珍宝摆件、精致的衣料，或是上等的好茶，才显得体面。
瑜妃娘娘贵为妃位，家世又优渥。来看望大公主，却只带了一盒寻常的桂花糕，也太小气了。
不过，裴旌晚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异色。
只是……她心里对这位瑜妃娘娘，多了几分微妙的看法。
瑜妃柔声细语地叮嘱大公主：“近来入秋了，换季易感染风寒。大公主一个人住在景阳宫的主殿，要好好保重身子。”
“要是久坐诵经乏了，便多出去走动散散心。你花骨朵一样的年纪，别总闷在殿内。”
大公主温声道：“韫儿谨记瑜娘娘教诲，会悉心保重自身的。”
“如此便好。”
瑜妃笑得眉眼弯弯：“以后大公主若是闲来无事，或是觉得孤单，可以随时去翊坤宫找本宫玩。”
大公主依旧道：“多谢瑜娘娘厚爱，改日韫儿必定登门拜访，叨扰瑜娘娘和四皇妹。”
接下来，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瑜妃就起身离开了。
林贵人也跟着出去了。
大公主亲自起身相送。
直到瑜妃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转身折返回殿内。
大公主不喜欢和这些不熟悉的宫人相处，挥手示意他们都下去。
转眼间，偌大的主殿，只剩下大公主和裴旌晚。
裴旌晚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公主，臣女觉得，瑜妃娘娘未免也太小气了。”
“臣女听说，她可是陛下跟前得宠的妃子，平日得到的赏赐无数，家世也好。”
“今日瑜妃娘娘专程来探望您，居然只送了一匣子桂花糕……”
别说大公主了，便是宫里稍微有头有脸的宫女，都不缺这点吃食。
裴旌晚觉得，瑜妃娘娘此次来探望大公主，看着是挺温情的。可她出手如此敷衍，一点都没有宠妃的气度。
大公主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不缺那些华贵之物，也不喜欢。”
“更……更不想欠瑜娘娘的人情。”
“这样就挺好的。”
裴旌晚撇了撇嘴，还是觉得瑜妃娘娘太小家子气了。
大公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思绪忽然有些飘忽……
她想起之前在承德行宫时，无意间听到母妃和梦儿的对话。
母妃明明说的是让瑜娘娘做什么，可最后被赐死的却是母妃……
但大公主没有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道：“瑜娘娘毕竟是妃位娘娘，旌晚，你以后在她面前要谨言慎行，礼数尽量周全些。”
“莫要……莫要得罪了瑜娘娘……”
裴旌晚有些不明所以。
她和瑜妃娘娘的交集虽然不多，但宫里人人都说，瑜妃娘娘是最没心眼的。
从刚刚的相处也能看出来，瑜妃娘娘有些孩子气。
大公主提起瑜妃娘娘，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然而裴旌晚早就习惯了，大公主偶尔异于常人的想法，并没有反驳她，只是道：“好。”
“臣女知道了。”
……
坤宁宫。
小明子躬身道：“……娘娘，下面的人刚才来报，瑜妃娘娘今天随林贵人去了景阳宫，探望大公主。”
“她们在殿内闲谈了许久，属下的人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故而不知道她们说了些什么。”
菡萏蹙眉道：“娘娘，奴婢觉得瑜妃娘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此举，莫不是想利用大公主？”
虽说因为大公主之前伤了元宸公主的事，坤宁宫上下对她都有芥蒂。
但大公主毕竟还没有及笄，是个半大的孩子。
瑜妃娘娘若是存了心思，想借大公主图谋什么，未免也太无耻了！
沈知念放下手中的奏折，淡声道：“瑜妃在外人面前，一直装着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大公主没了母妃照料，她好心过去探望一下，也挑不出错处。”
菡萏问道：“娘娘的意思是，任由她与大公主往来？”
沈知念道：“本宫本就没有理由，阻止瑜妃和大公主交好。”
菡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倒也是……”
“娘娘若是出面干预这件事，只怕旁人会觉得您容不下大公主，不许别的娘娘怜惜她。”
秋月道：“是啊。”
“瑜妃娘娘如今只是去景阳宫走动，并无逾矩之举，娘娘没有理由斥责她。”
沈知念抬眸看向小明子，道：“你继续派人盯着翊坤宫。”
“还有，瑜妃和大公主之间的往来，要及时回禀本宫，但莫要惊动她们。”
小明子躬身道：“奴才明白。”
如果瑜妃想要借大公主布局，那也要看大公主是否会被她利用。
大公主自幼长在深宫，又经历了那么多事，恐怕早就不是懵懂无知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