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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伸出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我要集结十万大军！我要在石见银山，跟那帮狂妄的大周人决一死战！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士道精神！什么才是帝国不落的荣光！”
“哈衣！”
众臣齐声应道，声音虽然响亮，但不少人心里都在打鼓。
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那大周人既然能一夜平了九州，这十万人……真的够填吗？
……
视线回到石见银山。
这里的地形，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两边是陡峭的山崖，中间是一条狭长的谷道，就像是一个扎紧了口的口袋。风从谷口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就像是有人在哭。
林凡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看两侧那茂密的树林，又看了看脚下那只有两辆马车宽的土路。
“这地儿，有点意思。”
林凡勒住缰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要是按照兵书上说的，这叫‘死地’。谁要是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那就是往老虎嘴里送肉。”
“那是对别人。”
李剑仁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个没吃完的硬面饼子啃着，“对咱们来说，这就是个露天靶场。只要把两头一堵，炮往中间一架，那就是关门打狗。”
正说着，前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
一名斥候像猴子一样窜了出来，单膝跪地，喘着气说道：“报——！启禀国公爷！前方五里处，发现大量敌军旗帜！看那家纹，五花八门的，像是各路诸侯都来了。人数不少，漫山遍野的，把前面的路口都给堵死了！”
“哦？来得挺快啊。”
林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看来这银子的面子就是大，比什么战书都管用。”
“国公爷，咱们是不是先抢占高地？”秦二狗凑过来，一脸的跃跃欲试，“把炮架起来，等他们过来就轰他m的！”
“不急。”
林凡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正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这一路走得急，弟兄们早饭都没怎么吃好。现在若是饿着肚子打仗，那手里的枪都要端不稳了。”
他挥了挥马鞭，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郊游：“传令全军！原地休整！埋锅造饭！告诉伙房，别抠搜的，把剩下的那点腊肉都切了，多放点盐，让弟兄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啊？现在做饭？”
斥候愣了一下，“国公爷，敌人都快到脸上了，咱们这时候生火，那烟……”
“就是要让他们看见烟。”
林凡笑了，“让他们看看，咱们大周的兵，是多么的看不起他们。这也叫……攻心。”
命令传下去，原本肃杀的行军队伍瞬间变了画风。
大周士兵们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像是早就盼着这一刻似的。
大家伙儿熟练地解下背包，有的去捡柴火，有的去挖无烟灶（虽然林凡不在意烟，但老兵习惯了），有的去溪边打水。
不一会儿，山谷里就飘起了一缕缕炊烟，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子浓郁的饭菜香。
那可是实打实的大米饭，配上切得厚厚的腊肉片子，再扔进去几把路上采的野菜，那香味顺着风就能飘出去二里地。
“吸溜——”
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端着饭盒，一边往嘴里扒拉饭，一边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放在膝盖上的步枪。
那枪管子被他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蓝幽幽的光。
“班长，你说对面那帮倭寇，这会儿在吃啥呢？”小兵嘴里含着肉，说话含糊不清。
旁边的老兵把烟袋锅子往鞋底磕了磕，嘿嘿一笑：“吃啥？吃风呗！或者啃那种能硌掉牙的冷饭团子。就他们那穷酸样，还能跟咱们比？”
“也是。”
小兵咽下嘴里的饭，又爱惜地摸了摸枪托，“吃饱了这顿，待会儿手稳点，争取一枪撂倒一个，给国公爷省点子弹。”
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这样的谈笑声。
没有临战前的紧张，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在他们眼里，前面那所谓的“十万大军”，不过就是一群等着收割的庄稼。
这就是底气。
是无数次胜利堆出来的自信，也是手里这家伙事儿给的胆量。
而在几里地之外。
那群刚刚集结起来、号称要决一死战的幕府联军，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着远处大周营地升起的炊烟，闻着那若有若无的肉香，一个个肚子咕咕叫，手里的武士刀都握得有些滑腻了——那是紧张出的手汗。
“八嘎！这帮大周人太嚣张了！”
幕府的先锋大将骑在马上，气得胡子直翘，“死到临头了还敢做饭？他们以为这是在踏青吗？！”
虽然嘴上骂得凶，但他看着远处那片虽然松散却隐隐透着股子杀气的营地，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这哪里像是要被打伏击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一群吃饱了饭，正剔着牙，等着猎物上门的猛兽啊。
那边的炊烟还没散尽，这边的山头上，就已经被密密麻麻的人影给盖满了。
幕府的动作确实快。
领头的先锋大将名叫松平健，是个出了名的老顽固。
他身上穿着那套祖传的、漆得红彤彤的“赤备”大铠，头上戴着个带有巨大鹿角装饰的头盔，远远看去，活像是一只成了精的大甲虫。
他骑在一匹并不算高大的战马上，手里挥舞着采配，居高临下地看着山谷里那群正在“懒散”收拾碗筷的大周士兵。
“八嘎！”
松平健气得胡子都在抖，“这帮大周人，简直是对武士最大的侮辱！两军对垒，他们竟然还在那儿剔牙？！”
在他身后，五千名精锐武士和足轻早就红了眼。
他们饿着肚子赶了一上午的路，看着下面的人吃香喝辣，那股子嫉妒和恨意，比单纯的战意还要浓烈几分。
“将军！”
一名副将凑过来，指着下面的地形说道，“这可是天赐良机啊！咱们占据高地，他们在谷底，兵法有云，高屋建瓴，势如破竹！只要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像赶鸭子一样赶进那条河里去！”
松平健冷哼一声，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的笑：“大周人果然不懂兵法，居然敢在这种死地扎营，还把背留给大河，这是自寻死路！传令下去，全体拔刀！准备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