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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的桌子上，摆着几盘早就凉透了的点心，还有一壶茶。
林凡刚坐下，怀里的小平安就像个小大人似的，从他腿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桌边，费力地提起那个对他来说有点沉的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水。
“爹爹，喝水。”
小平安双手捧着茶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林凡面前，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爹爹辛苦了，喝口水就不累了。”
看着这一幕，林凡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有些湿润。
他在外面叱咤风云，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在实验室里灰头土脸，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为了这一杯水，为了这一声“爹爹辛苦了”。
所有的挫败，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好，爹爹喝。”
林凡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其实那只是普通的凉白开，甚至因为放久了还有点涩，但在林凡嘴里，却比那琼浆玉液还要甘甜。
“真好喝。”林凡放下杯子，把儿子重新抱回怀里，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蹭着他的小脸蛋，“咱们家平安长大了，知道心疼爹爹了。”
“嘻嘻，痒……”小平安笑着躲闪。
就在父子俩闹作一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正厅的门帘被掀开。
李灵儿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褶皱，发髻也有些松散，显然是忙碌了一整天。
但当她看到厅内父子俩嬉闹的场景时，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温柔的笑意，仿佛所有的疲惫都被这笑意给融化了。
“夫君，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温婉动听。
“娘亲！”
小平安一看到娘亲，立刻“叛变”，从林凡怀里挣脱出来，扑向了李灵儿。
“哎哟，慢点，娘亲身上脏。”
李灵儿连忙蹲下身，接住儿子，却不敢抱得太紧，生怕身上的灰尘弄脏了孩子。
林凡站起身，看着妻子那副模样，心中一阵心疼。
他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提着的那个小包袱，又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
“怎么这么晚？工坊那边出事了？”
林凡关切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李灵儿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新来的一批面粉，成色有点不对，做出来的面饼容易散。我和几个老师傅调试了半天，才把配方重新定好。这不，一忙就忘了时辰。”
虽然她说得轻松，但林凡能想象得出其中的艰辛。
二百个妇人，几千斤面粉，稍微一个环节出错，那就是巨大的损失。
她一个弱女子，要在那种嘈杂的环境下镇住场子，还要解决技术问题，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辛苦了。”
林凡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冰凉，掌心里还磨出了一个小小的茧子。
“不辛苦。”
李灵儿反握住他的手，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林凡的脸。
她没有问林凡今天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做了什么。
但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他虽然在笑，虽然在跟儿子打闹，但他眉宇间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霾，还有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焦糊味的气息，都在告诉她——
今天的测试，肯定很不顺利。
甚至，可以说是一败涂地。
“夫君。”
李灵儿没有戳破他的伪装，只是温柔地伸出手，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
“你也累了一天了，身上都馊了。”
她故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却满是调侃和心疼。
“快去泡个热水澡吧。我已经让下人把水烧好了，还放了你最喜欢的艾草，去去乏，也去去这身……怪味儿。”
“对对对！爹爹臭臭！”小平安也在一旁捂着鼻子起哄，“要洗香香！”
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活宝，林凡心中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失败？
那又怎样！
只要回到这个家，只要看到这两个人，他就觉得自己充满了电，又可以再去跟那个该死的铜锅大战三百回合！
“好，听夫人的。”
林凡笑了笑，却并没有立刻动身。
他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在这个时候发出了一声响亮的——
“咕噜——”
这一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灵儿和小平安都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来，咱们的国公爷不仅身上馊了，肚子也空了呀。”李灵儿掩嘴轻笑。
林凡老脸一红，摸了摸肚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个……确实有点饿了。中午光顾着那个破锅……咳咳，光顾着忙，没怎么吃。”
“不急。”
林凡摆了摆手，拉着李灵儿在桌边坐下，又把小平安抱到腿上。
“泡澡的事儿先放放。”
他看着妻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执拗和温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再说了，我也好久没跟你们娘俩好好吃顿饭了。”
“等吃饱了，喝足了，把这肚子里的馋虫喂饱了，再去泡澡也不晚。”
李灵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感动。
她知道，他不是不累，也不是不想泡澡。
他只是想……多陪陪她们，多贪恋一会儿这人间的烟火气。
“好。”
李灵儿柔声应道，站起身来。
“那你和平安先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给你热热。虽然比不上你做的，但也能填饱肚子。”
“娘亲我也去！我也去帮忙！”小平安也跳了下来，屁颠屁颠地跟在娘亲身后。
看着妻儿离去的背影，林凡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屋外，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屋内，灯火昏黄，温暖如春。
无论外面有多少风雨，无论那个海水淡化装置有多难搞，无论那个山本一木有多凶残。
只要有这个家在。
他林凡，就永远不会被打倒。
“银子……”
林凡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不就是银子吗？”
“吃完这顿饭，老子就去把国库给撬了！”
“只要能赢，这天底下，就没有我林凡不敢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