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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虚空与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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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奥斯其实也还在玉琅城中，不过他现在待在玉二区的一栋九层高楼。
 对于这个时代的魔法营造，三四十米高度的建筑并不算什么，但同样高度的九层建筑，就要少得多了。
 这栋大楼是新建成的高级旅馆，将会配备各种最新的功能，甚至已经做好接入法阵魔能输送的准备，同时也有大量魔力棒做备用，以供应整个旅馆数量庞大的魔炼产品。
 旅馆还没有正式开始对外营业，凯奥斯过来主要是要试一下这边试装配的“重灵魔影”。
 顾名思义，所谓“重灵魔影”，就是通过高速重灵通讯系统进行魔影传输的设备，不仅魔影播放设备比一般的魔影盒大很多倍，而且不需要魔影带也可以播放魔影——魔影内容供应商可以将制作好的魔影节目或魔影故事，申请通过这套系统，直接传输到所有终端进行播放。
 很明显，这套系统就是类似于凯奥斯那个世界的广播电视体系。
 现在这套重灵魔影系统除了偶尔《七人杂谈》，或其他有参与实验的热门杂谈节目更新的时候，其他时间基本都在播放《琉璃公主》系列魔影。
 没办法，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部新出的魔影可以超越或接近《琉璃公主》的质量，它依然是无数人购买魔影盒或其他磨硬设备必然要买来循环播放的魔影带。
 之前其实很多魔研所、工作室和外派魔研单位，包括所有魔法基础学院，都进行过高速重灵通讯系统传输魔影的实验，不过那些都是只追求效果而不计较成本的实验设备，这家高级旅馆所配备的“重灵魔影”，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批量产、商用的设备。
 在豪华的顶层套房里，凯奥斯看着那差不多60寸电视大小的魔影播放设备，眉头微皱，表情似乎并不是很开心。
 没办法，这魔影播放设备太大了，而现在进行各种调整，权衡速度、传输质量与成本，妥协后的商用高速重灵通讯，能传输的魔影，在分辨率上实在是比较一般。
 这感觉就是影院巨幕看480p的视频，太粗糙了，甚至有些画面变得抽象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发展必经的过程，而且大多数的魔影接收终端，不会有这高级旅馆顶层豪华套房里的魔影设备这么大，其他的用户也没有像他一样看过那么多高清影像，现在的传输能力，已经够让大多数人震撼了。
 其实只要这套系统正常运行，未来能承受大量用户同时使用的负荷，就算成功了。
 凯奥斯之所以这么重视这套即将全面推开的“重灵魔影系统”，是因为这就是全域互联的开端。
 未来，这个世界的互联网，也将会基于这个系统的基础上建设。
 有全域互联的重灵通讯，有极度丰富和发达的飞行器，有“神国之力”凌驾于单纯的魔法、灵气修炼者之上，有“创造者”作为全域的粘合剂，未来圣佑宫的管理体系，包括圣佑联盟、西界、北界无尽森林外域在内的全域范围，都可以稳定运行。
 房间里，除了正在看重灵魔影的凯奥斯，一直跟他形影不离的莎尔薇拉外，还有一个纯灵体正恭敬地在凯奥斯的身后，不停地汇报着这两天玉琅城及周边的信息。
 甚至包括刚刚关曜星跑城外实验“神国之力”，然后又快速回到城中、回到酒馆的情况，就立刻详细地汇报了。
 这个纯灵体，就是凯奥斯安排在玉琅城的“主管创造仆从”。
 主要就是管理整个玉琅城分布的“创造仆从”和“创造材料”，避免出现一些没有预料到的异常，兼收集各类信息。
 凯奥斯有时候会觉得，这些被他“提拔”成一域管理的“主管创造仆从”，有点像神话小说里土地公公的感觉……
 从上次“神国”中一个创造仆从被神王说动，好感度光圈有略微变化后，凯奥斯就明白当规模和可控范围达到一定程度后，创造仆从就没法当成绝对忠诚的“工具人”了。
 没有出好感度光圈的创造仆从，太过呆笨，是无法自主负责一域，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的；
 而有了好感度光圈的创造仆从，虽然能力会强很多，能够灵活处理各种事情，但某种程度上就接近人了，很容易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
 所以在创造仆从这个层面，一样要建立起一套并行的管理体系。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凯奥斯没有纠结，立刻就开始安排。
 他知道管理体系越复杂、层级越多，就越容易出问题，越容易形成不同的山头，所以他的宗旨就是管理要尽可能地扁平化。
 他基本上就只分圣都神国和各主城这两级，反正创造仆从、创造材料的沟通控制，和人与人并不一样，在创造材料覆盖足够广的区域，创造仆从要管控全局，并不困难。
 而且凯奥斯把无尽森林另一边天王的“新神国”直接融合到圣都圣佑宫的“神国”中，把神王和天王两个被肢解掉的灵体材料，也都做为“神国”的根基，用来加强“神国之力”的管控。
 “神国之力”本身也是建立在“创造材料”基础上的，某种程度上，“神国”就是一个超级计算机、服务器，用来处理各种“神国之力”的申请，服务器性能越强，能够服务的人越多、提供的服务也就越强。
 这样也可以给“神国”中的“创造仆从”来减负。
 现在管理“神国”的创造仆从，已经是凯奥斯最初创造出来的几位创造仆从之一——冰川。
 她现在暂时是全域所有创造仆从的总管。
 凯奥斯之所以现在做这些准备，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在他短暂离开后，能够继续稳定地、可靠地运转下去。
 ……
 这段时间，凯奥斯一直在研究虚空，一直在透过“虚空魔灵”进行各种实验。
 凯奥斯通过接收原本的虚空超级灵体留在虚空的各种链路，接收其布置在各个不同世界的结界汲取的灵体能量，不断壮大、扩展自己的“虚空魔灵”。
 最开始，他把自己的“虚空魔灵”在虚空中尽可能地散出，为了收集更多虚空的信息，找到更多不同世界，更多不同的虚空游离灵体。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留在虚空中的“虚空魔灵”，并不是插个“眼”那么简单，它们就像是捕兽夹，甚至是猎犬，对虚空中的游离灵体有非常强的攻击性，并且能够克制大部分灵体，让它们几乎无法反抗就被捕获、吸收。
 这让凯奥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大量的虚空灵体。
 虽然这些虚空灵体被魔灵捕获后，都快速地被魔灵分解，但从分解后的灵体，凯奥斯还是能得到不少信息。
 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当初他的灵魂，肯定是某个虚空灵体通过某种方式“取”出来的，甚至他的死搞不好都可能跟那灵体有关系。
 那灵体大概率是想霸占他在原世界的躯体，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好巧不巧地被神王借着无尽森林结界收集的灵体能量发动的穿越给带跑了。
 那个虚空灵体遭遇了这种意外情况，估计也只能选择在这个世界临时找个身体降临，但他选择的目标凯奥斯又恰好也自己修炼甚至魔改了灵魂魔法，把自己的三灵体结构都搞得异于常人，极有可能在降临的时候，拉着那状态虚弱的虚空灵体同归于尽了，然后让被虚空灵体带着的凯奥斯的灵体占了便宜。
 之所以确定那个虚空灵体也被带到了这个世界，而且也准备降临凯奥斯.李的身体，正是因为他获得的好感度光圈、辨识谎言的能力——这两个能力显然是那个虚空灵体给他的附身做好的准备，这种能力都是绑定在灵体上面的。
 类似的虚空灵体，凯奥斯这段时间捕获了很多，因此也获得了非常多的灵体能力。
 这些灵体能力他自己要用的话，得重构身体，而现在他并不想舍弃这具身体，所以都给小伦娜和一部分创造仆从用。
 但回头如果降临到其他世界，他自己也可以用。
 而现在，他就准备这么做了。
 ……
 之前，凯奥斯一直是使用虚空魔灵在虚空探索，在接触各种灵体、各个被发现的世界，去收取虚空中链接各种结界的灵体能量，他自己的灵魂并没有冒险进入虚空，一切以稳为主。
 但现在，在发现了大量异世界，捕获了大量虚空灵体，获得了大量灵体能力，虚空魔灵几乎扫荡虚空一切的情况下，凯奥斯确实有点耐不住诱惑了。
 按凯奥斯现在了解到的信息和分析，那些虚空灵体打算在一个新的、未曾接触过的世界降临时，一般都会通过消耗灵体能量，直接寻找适合寄身的载体，剥离那载体原属的灵体。
 在控制了载体后，再在那个世界进行各种影响，不论是控制更多可灵体降临的“材料”，还是建立吸取灵体能量的结界。
 对虚空灵体来说，初降临第一个载体的时候是最虚弱的，如果所处的环境比较危险，他们事先准备好的灵体能力不够强大的话，他们通常会快速地舍弃载体，回到虚空。
 只要到了虚空，通常来讲在各个世界中，哪怕是修炼类似灵魂魔法这种能够接触到灵体的法术，也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像被三王拖住炼化掉的那个虚空超级灵体、被神王裹挟着穿越过来的虚空灵体，都可以说是倒霉中的倒大霉了。
 一般虚空灵体和虚空灵体在虚空中遭遇，互相都不会搭理，因为在虚空直接进行灵体战斗，就是纯粹地比拼灵体能量的消耗，哪怕赢也是自损八百的行为，没有什么收益。
 像凯奥斯投放的“虚空魔灵”这种东西，几乎相当于虚空灵体们的天灾了。
 回到凯奥斯这边，在大体了解了虚空魔灵的存在形式、降临方式、灵体能力后，他也“研发”出了一套唯有他才能用的异世界降临和开拓形式。
 他会先用虚空魔灵侵入到一个世界中，自己进行灵体的扩张和吞噬，然后诞生出基于那个世界物质构成的“创造材料”，这时候凯奥斯的灵魂再直接降临，通过“创造材料”构建“降临体”，直接跳过了初降临第一个载体的“虚弱期”。
 ……
 繁华的城市边缘，一辆厢式货车正晃晃悠悠地在小路上行驶，前方是一辆黑色越野车，不紧不慢地带路。
 “老板，这次次的交易可能是个陷阱。”厢式货车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表情凝重地对坐在旁边的女子说道。
 副驾驶的女子穿着西装外套，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发髻，长得很漂亮，也非常干练。
 她叫闵禾，虽然只有二十七岁，却已经是十六家餐馆的老板，而且这些都是她自己一路白手起家创下的事业。
 餐馆最重要的除了食材外，就是调料，但好的调料非常紧缺，需要找特定的经销商购买，特别是都需要离开城区，和有黑色背景的调料商交易，经常会遭遇危险。
 原本她是有固定的调料供应商的，但前一段时间，调料供应商被干掉了，实在没办法，只能重新找供应商。
 这次新找的供应商答应给她很高的配给份额，甚至还可以直接就给一批3个月的货，但要求必须先支付一整年的款项，并且老板必须过来亲自谈一次。
 “之前不是确认过他们的身份了？”闵禾扫了眼后视镜，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司机说道：“是确认了，是反亚地部落的人，他们确实是最大的几个调料产地。”
 “那这个险，就必须冒，按着之前的计划来。”闵禾表情坚定地说道。
 司机也点了点头：“是。”
 这个世界有很多拥有不同超能力的“天赐者”，他们的天赋都是天生，并没有修炼方法。
 但经过众多“天赐者”经年累月的经验总结，发现如果一直能吃到让自己感觉愉悦，有满足感、认为是美味的食物，就有几率提升异能。
 所以餐饮业，在这个事业极为重要。
 而对餐饮业，除了食材和烹饪者外，调料便是最重要的一项。
 偏偏这个世界很多可以用来做调料的作物，生长条件非常苛刻，只有部分地区能够种植，基本都被一些割据势力所垄断。
 这些势力之间也经常会爆发战斗，闵禾之前的供应商就被敌对势力给干掉了，她的十几家餐馆已经快要没有调料用，所以这次即便要冒险，她也必须亲自来。
 当然，闵禾能在这个年纪就白手起家开了十六家餐馆，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她也早做了各种准备。
 开车的司机老刘，是一位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的“天赐者”，货厢内，装现金的箱子也有特殊的设计。而在他们这辆车后面，还安排了两辆车的“天赐者”远远跟着，必要的时候进行支援。
 甚至就是闵禾自己，虽然不是“天赐者”，虽然没有超能力，但也是有一些用针对“天赐者”的东西。
 车又跟着往前开了一段时间，闵禾忽然出声道：“停车，告诉他们，咱们的车出故障了。”
 老刘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拿起对讲机，对前面带路的车说道：“我们车发动机出问题了。”
 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后座的两人开车门向他们走来。
 闵禾看了眼后视镜一辆不知什么时候逼上来的小车，声音变冷：“老刘，他们不是反亚地部落的人，他们是成海餐馆的人。拼命的时候到了，不要留手。”
 老刘看到闵禾从腰间拿出了一只左轮手枪，点了点头。
 ……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还在飘着小雨，闵禾跌跌撞撞地在山林中走着，手里依然拿着那把左轮手枪。
 不过现在那把手枪和她一样，已经沾满泥污，而且只剩一颗子弹。
 这种枪的功能并不是单纯的破坏杀伤，而是射出后在一定范围内干扰“天赐者”的超能力。
 甚至如果用至少三颗子弹构建一个区域的话，对“天赐者”的干扰会更大，产生效果的瞬间，会给普通人反杀的机会。
 虽然闵禾安排在后面的两辆车没来得及赶上来参与这场突然发生的冲突，但她提前窥破了对方的埋伏，也让对方没有能在计划中的位置发动，没有投入最多的人手。
 司机老刘战力很强，经验也很丰富，有他的掩护牵制，加上预先在厢式货车里做的手脚发挥了作用，闵禾成功冲出围攻，但依然有两个“天赐者”紧追着她。
 她知道靠手里最后这颗子弹要阻挡两名“天赐者”很难，所以并没有冒然打出。
 闵禾知道对方一定会认为她往城区的方向去，而且既然是竞争对手成海餐馆的人，城区那边肯定也会有埋伏，拦截的重心会在那边。
 所以她一开始往城区的方向跑了一段后，并立刻转换方向，往山里跑。
 没想到的是，对方要么有追踪的高手，要么是提前预判了她的预判，竟然有一队人出现在山中，出现在了她前方的路线，后面又有两名“天赐者”紧追，看起来似乎陷入了绝境。
 她本来还报有一丝希望，这队人或许不是成海餐厅派出来的，但很快通过隐约的声音认出有成海餐厅的“天赐者”，甚至能听到他们对自己逃跑方向的讨论。
 闵禾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琢磨着有没有突破的路线。
 但现在前后的威胁都越来越近，她的选择越来越少，如果要找个地方藏身，指望他们找不到的话，似乎也不太现实。这些有超能力的“天赐者”，一旦发现她的行迹，不太可能放过附近可以藏身的地方。
 看起来已到绝境，但闵禾却并没有被害怕和恐惧给压垮，她经历过的危机并不少，知道越是这种时刻，越要保持冷静，不要去想能不能做到，而先专注于怎么做。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包围圈收紧，机会确实越来越渺茫……
 看起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闵禾小心地遮掩自己的足迹，只能是在旁边的林中藏身，赌一把了。
 但就在她往一片灌木中钻的时候，脚踝忽然被什么抓住了，然后整个身体跟着向下坠。
 闵禾本能地要叫，但又被人捂住了嘴。
 捂着嘴的手马上就松开了，闵禾发现自己坠入了一个很深的地洞中，而且是有人拉自己下来的。
 地洞内一片漆黑，不过通过气味和刚刚捂嘴的手、抓自己脚踝的手，闵禾判断出面前站着一个人。
 虽然刚刚确实吓了一跳，但对方的动作，让她直觉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头顶地洞附近可以感觉到有人走过的声音，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前面那队人和后面追她的两人相遇了。
 确实如她猜测的一样，不论是前面那队人还是后面两个“天赐者”，都有精擅追踪的高手，也确实发现了她刻意隐藏的足迹。
 “奇怪，看痕迹，最后应该就是在这里。”
 “是不是藏在边上，找找。”
 “不会是往别条路了吧？”
 “不可能，我很确定她往这边来了。”
 “找到了！她的枪！打‘限法弹’的左轮！”
 听到这声音，地洞里的闵禾下意识去摸了下腰，果然摸空了。
 “枪在这，人呢？妈的，好像是从这边滚下去了。”
 “那怎么办？”
 “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闵禾开始紧张起来，担心他们发现旁边的这个地洞。
 但听着脚步声和人声远去，他们搜寻的方向似乎并不在这边。
 不知过了多久，上面的雨声都停了，可以听到各种蝉鸣鸟叫声。
 闵禾之前一直感觉身上沾了很多小虫，这痒那也痒，还有更早前擦伤、摔伤的地方，注意力高度集中、紧张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感觉，现在却各种疼和痒，还有疲惫，一起袭来，让她有点撑不住的感觉。
 在她身前的人忽然动了，非常灵活地向上爬去，清开了上方的草。
 一只手从上面伸了下来，闵禾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
 然后巨大的力量传来，她觉得自己身若无物，一下就被提了上去。
 回到地面，借着月光，闵禾看到了那个人的样子。
 并不是什么野人或猴子、怪物，而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很常见的都市青年穿的衣服，只是沾了不少泥土污渍，看着也不像是在山里生活很久的样子。
 “谢谢。”闵禾真诚地说道。
 年轻人并没有回应她，只是四周看了看，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追我的那些人往那边去了？”闵禾猜测道。
 年轻人点头。
 闵禾想了想，说道：“你对这边熟悉么？知不知怎么用最快的路线出去，往海华城那边？你知道海华城吧？”
 年轻人没说话，直接往前走去，不过他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帮忙拨开路上的树枝杂草。
 闵禾犹豫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可以看出来，那年轻人在这边应该是待了挺长时间，对路线非常熟悉，甚至那些开起来根本走不了的地方，他也能找出能走的路线来。
 闵禾一路问了很多问题，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老家哪里，在这里待多久了，要带她去哪里……但没有一个问题得到回应的。
 以至于最后她甚至忍不住问“你是不是不会说话”，也依然没有回应。
 就在闵禾觉得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她看到了公路，甚至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那正是她安排后面接应的、载满了“天赐者”的两辆车之一。
 闵禾并没有马上过去，而是等了一会，看到车边有一个身材高挑的运动套装女子正在路边电话亭打电话，才走了过去。
 “你们也没找到老板？……老板不会真落到成海的人手里吧？反亚地部落的人怎么说？他们也很生气么？嗯，那我现在回去多找些人出来，先找老板，如果找不到再……呃，老板……”
 正打电话的运动套装女子惊愕地看着从路边林中走出来的闵禾，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跟电话另一边说道：“我好像看到老板了！”
 她说着，挂掉电话，从电话亭中走出来，迎向闵禾。
 “小叶，你在和老刘打电话吗？”闵禾问道。
 “是少府，他和老刘现在就在反亚地部落的营地里。我们和老刘汇合干掉成海的人后，就开始找老板您，我们往回走，老刘和少府他们往反亚地部落那边去。我们约好如果没找到老板，我们就到这里来等电话。”运动套装女子快速地汇报道。
 他们这个世界，出了主要城区后，移动电话基本都没有信号，只能靠固定电话，或者短距离用对讲机来通话。
 “上车。”闵禾说道。
 “老板，回城吗？我打电话让老刘、少府他们回来？”
 “不，我们去反亚地部落。”闵禾果决地说道。
 看到运动装女子有些意外，没有马上上车，她问道：“怎么，怕了么？”
 “老板都不怕，我有什么可怕的。”运动装女子笑着上车。
 “等下，你身上有带钱吗？带了多少，都给我。”闵禾回头看了眼站在树林边缘，似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甚至小叶第一时间都没能发现。
 小叶愣了一下，还是依言把身上的钱拿了出来，不过闵禾却并没有接过钱，而是返身走回去。
 闵禾本来是想拿点钱给那个把她送出山林的年轻人作为感谢，但突然想到他在这山林里，钱好像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于是走到面前说道：
 “要不要跟我回去？我开了十几家餐馆，还挺缺人的。”
 年轻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闵禾等了一会，只能是是自己往回走。
 到车边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小叶忽然看像她身后：“老板……”
 闵禾回头，看到跟在身后的年轻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
 晚上六点，海华城中的热门餐馆门口都排起了队。
 因为美食对“天赐者”超能力的正面影响，不单是“天赐者”及其家人，还有很多期待成为“天赐者”、激发超能力的人，会觉得美食能增强超能力，说不定也有机会激发超能力，让非天赐者变成天赐者。
 所以那些口碑好的餐馆一直都会有非常好的生意，也可以有非常丰厚的利润，有非常自由的定价权。
 同时，也使得那些拥有众多大型餐馆的企业之间经常会各种竞争，不单是争客源，更要争顶级厨师、食材和调料，会有你死我活般的明争暗斗。
 闵禾的“香阁餐馆”和同一地区的“成海餐馆”就是这样的竞争对手。
 因为菜肴的风格相近，分店开的位置也都差不多，所以当“香阁餐馆”后来居上后，“成海餐馆”面临的就是全面的溃败。
 高端的客户对相似风格菜肴的需求是有排他性的，他们只会追求最符合口感、感觉最美味的那种。
 在这个世界，美食不单是满足口腹之欲，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追求性价比的。
 “成海餐馆”在正面的竞争中无法获胜后，便开始用各种方式进行影响，甚至闵禾他们的调料供应商被其他势力干掉，背后也有成海在推波助澜。
 后来更是利用闵禾急着找新调料供应商，买通了大调料商反亚地部落的一个负责人，设计要干掉闵禾。
 相比起家族经营的“成海餐馆”，由闵禾一手做起来、一家一家开起来的“香阁餐馆”完全就是靠她一人支撑，一旦她出事，“香阁餐馆”很容易就被人挖空。
 不过他们没想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耗费大量时间精心做的计划，半路竟然被闵禾识破，未能把她留下。
 闵禾成功逃脱后，没有立刻回城，反而是马上去到了反亚地部落的营地，跟得到消息后同样极为震怒的部落大佬见面交谈，不仅让部落大佬出手把那被成海收买的负责人处置了，把成海派到城外的众多“天赐者”全部干掉，还借这机会签下了调味料的供应合同，解决了“香阁餐馆”的调味料危机。
 这次事件后，“成海餐馆”彻底完蛋，半个月内店铺就全都关门，“香阁餐馆”则一举把分店开到了三十家，并且开了三家最顶级的定制餐厅，堪堪跨进了海华城餐饮业的前十。
 “香阁餐馆”的很多老员工都知道，那次危机后，除了餐馆生意越来越好外，老店的后厨多了一个很少说话的年轻小伙，据说是老板带回来的。
 这年轻小伙是完全不和人说话，问什么都不回答，但在后厨交代干活的事倒是不会听不懂，干活也很麻利，叫做什么做什么，不会抱怨也不会偷懒。
 一开始大家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后来还是老板来了一次，给他定了个“阿山”的名字，大家对他才有了固定称呼。
 对于阿山的来历，很多人都有猜测。
 有猜测阿山是老板的远房亲戚，可能是脑子有点病，但厨房的大厨却否定了这种猜测，因为他认为阿山脑子其实非常强，按大厨的话说就是“你们整个后厨的脑子打包一块都不如人家”，学东西非常快，跟他说过的话，事无巨细，都能记住，都能办好。
 还有人猜测，说阿山有可能是在起地方犯了事，被仇人追杀，被老板收留了安排在这里，说不定其实是有超能力的“天赐者”。
 当然，这也被很多人驳斥，阿山真是躲避仇家，怎么会躲在这海华城里最受欢迎、人流量最大的餐馆之一，真是那么有来头，又怎么可能任劳任怨在后厨做怎么多活。
 ……
 下午2点多，像往常一样，阿山干完后厨的活，把一些晚上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便坐到后门外的老榕树下乘凉。
 一位扎着高马尾、穿着香阁餐馆服务生制服的漂亮少女拿着两杯冰镇绿豆汤走过来，把一杯放在阿山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她一边喝绿豆汤，一边歪着脑袋，顺着阿山的视线投过榕树的枝叶缝隙向斜上方看去。
 “你是在看树叶，还是在看楼房，还是在看天空，还是在看阳光？”少女问道。
 阿山没有说话，甚至连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少女显然是早就习惯了，并没有追问，只是继续坐在阿山边上喝绿豆汤。
 “对了，阿山，我听说老板之所以让你在我们店里做事，是因为你救过老板的命？”少女忽然又问道，“你是不是‘天赐者’？”
 依然没有回应。
 少女也不在意，喝了口绿豆汤，仰头眯着眼睛，让斑驳的阳光铺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午后阳光的热度，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我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也算‘天赐者’，但我的太弱了，就算提升也没有太大意义，注定赚不了大钱。而且我觉得我的能力也很难有什么大提升……所以我总是跟我妈说，我的口味和别人不同，吃那些大家都说好吃的昂贵菜肴没有什么感觉，反而绿豆汤、柠檬水这种很常见的东西，我喝起来觉得特别特别美味……以前可能是为了说服我妈，让她不要再浪费钱，但喝着喝着，我现在真觉得绿豆汤柠檬水很好喝很号喝了……”
 说罢，她抽出杯中的吸管，仰起头，咕咚咕咚把绿豆汤喝完，跟阿山招呼了一声，晃着脑后的高马尾，回店里去了。
 少女的身影消失后，阿山伸手拿过旁边的那杯绿豆汤喝了一口，有些惬意地咂了下嘴。
 晚上10点，香阁餐馆老店已经关门，店内的卫生和各种事情都搞定，换掉工作服后的阿山从后门出来，一个人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偶尔还会驻足停顿，对一些看起来很平常普通的事物看上好一会，然后再继续走。
 在他身后十几米处，一个高马尾少女正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他走她也走，他停她也停。
 她并不是故意跟踪阿山，因为是兼职，所以她在餐馆关门的9点就能先提前下班，她先去超市买了些打折食品回家，收拾了一下家里的卫生，然后出来散步。
 不过她也确实知道，阿山晚上下班后，会经常出来街上散步，大概会在哪一带，所以也算是“有目的的偶遇”。
 少女并不是对阿山产生了什么男女之情，一方面是阿山很特别，明明能听懂别人的话，也明明是会说话的，却几乎很少回应别人的话，跟他聊一些事情的时候，哪怕是很秘密的事情，似乎也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待在他身边也会很安心，很自在。
 另一方面，是她对阿山很好奇，非常非常地好奇。
 少女叫冯薇，刚考完大学，本来按她母亲的想法，是要她去上“天赐者”的专门学校的，但以她展现出来的超能力水平，去上这种学校是没有奖学金的，只能自己支付高昂学费。
 于是冯薇自己把报考的院校名改了，去上了一个工科学校，因为这事她和母亲吵架了，自己一个人来海华城上学，学费是找表姐借的，生活费则是自己兼职赚。
 她表姐就是香阁餐馆老板闵禾的得利助手小叶，在餐馆这边的兼职也是表姐给安排的。
 不论是之前在中学时，还是现在在大学，她都有种无法融入周围人的孤独感。
 她长得很漂亮，在老家的时候有很多追求者，来海华城后更是面临很多能让她轻易解决经济压力的诱惑，但这些都只是让她对这个世界充满更多的恐惧。
 而阿山不仅能让她有一个倾述心中困苦的对象，让她能在倾诉的过程中自己理清思路，而且阿山的神秘感，那种表面看起来似乎平平无奇但只要稍一探索接触，就会发现各种隐隐约约的亮点和不凡的气质，就像在阅读一本铺垫很长、代入感超强的悬疑小说一样，让她能短暂地脱离现实的压抑，进入到一种不同的心境中。
 冯薇基本是跟着阿山的视线在观察，她很好奇阿山逛街的时候、停下的时候，都是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很多时候，冯薇会觉得阿山有种“离开家乡几十年后回来发现到处都变得陌生在拼命寻找记忆里的熟悉”的沧桑感。
 可明明阿山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外表不单不沧桑，甚至显得有些青涩。
 “小薇，你在这干什么？”
 一个身影忽然拦在小薇面前，正是她表姐小叶。
 小叶身边还有两名男同事，冯薇都见过，一个叫少府，一个叫陈蔚，都是和表姐一起在香阁餐馆老板闵禾手下做事的“天赐者”。
 “啊，我出来买点东西。”冯薇赶紧回道。
 “哦？买好了吗？”
 “我想买点打折面包来着，不过已经卖光了。”
 “我们正好要去吃夜宵，走，一块去。”小叶直接揽过自己表妹的肩膀。
 老家有不少亲戚来过海华城找她帮忙，有的是借钱，有的是帮找门路，有的是帮找工作，但她真正提供了帮助的很少，大都是找理由委婉推脱。
 但表妹冯薇却是例外，她不仅主动提供帮助、主动借钱，甚至有些帮助都不让冯薇知道，怕她拒绝或者压力过大。
 不单是因为冯薇的母亲帮过小叶一家，更是因为她喜欢冯薇这孩子，又懂事又努力，而且知道替别人着想。
 “这家店专做烤肉，他们的调料和咱们香阁的不是一个风格，味道也相当不错，老板也去吃过，赞不绝口。”小叶笑着跟冯薇说着，一边往那家烤肉店的方向去。
 而他们走的方向，刚好和冯薇之前的方向一样，也是紧随阿山之后。
 在阿山又一次停在路边看着什么时，他们四人经过了阿山身边。
 四人本来已经经过了阿山，小叶的脚步忽然停住，回过头唤了声：“阿山？”
 阿山并没有看她，但她却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走过去笑着道：“你在这干嘛呢？一块吃夜宵去啊？”
 阿山没有回应，小叶便转头继续和冯薇、少府、陈蔚三人一起走，没走几步，少府忽然低声道：
 “他跟过来了。”
 “嗯。”小叶点了点头。
 冯薇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确实看到阿山跟着他们转进了烤肉店所在的这条巷路，她心里有些高兴。
 进入烤肉店后，小叶也是直接跟接待的服务生说五个人，落坐的时候，也是让出了一个位置。
 在他们落座几分钟后，阿山才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在那个给他留的位置上坐下。
 冯薇曾经跟小叶问过几次阿山的事，所以小叶自然知道他们认识，没有跟表妹再多做介绍。
 开始吃东西后，小叶和几名同事都是很自在地吃吃喝喝，闲聊说笑，不时地跟冯薇说几句，但没有人和阿山搭话，似乎都知道不会有回应。
 不过冯薇其实感觉到，不仅是自己，表姐小叶，还有她的两位同事，其实都对阿山很好奇，一直在看似不经意地观察着他。
 小叶听老板说过，不要试图“安排”阿山，因为这家伙根本不会听你的安排，你只要给他选项就行，至于选不选，要看他自己。
 这小子看起来好像对所有人都不在意，好像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但实际上他什么都能听懂，什么都很清楚。
 小叶和少府、陈蔚三个，还按着老板的吩咐，去调查过阿山的来历，却什么都没查到，甚至连他之前从山里穿出来的那些衣服鞋子，都没能找到是哪里产的。
 一个身份神秘，连他们老板都看不透的人，自然也让他们几个很好奇。
 阿山一共就吃了两块烤肉，然后便没有再动过，他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在冯薇身上。
 如果是其他男人，这么盯着冯薇看，小叶肯定会不高兴，但阿山……她觉得这家伙甚至看的不一定是小薇，而是她周围的空气或者身后的什么东西。
 而被她盯着的冯薇，也不会有什么不自在，因为她也很习惯阿山这种和周围完全脱离，自己在一个维度的状态。
 阿山提前就离开了，并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其他人也不在意，似乎都已经习惯。
 “我真的很好奇，谁能让他主动先说出一句话。”阿山走后，少府忍不住感叹道。
 陈蔚笑道：“如果把他关起来，饿他几顿，他会不会主动开口要吃的？”
 小叶却是说道：“搞不好，我们三个都未必能把他关得住。”
 她说着，看向旁边的冯薇：“小薇，味道怎么样，好吃么？”
 “嗯，好吃。”冯薇点头。
 “以后我们吃夜宵的时候都叫上你，反正你住的离这也近。”小叶说道。
 “等开学后，我白天有课，估计没法太晚睡了。”冯薇小声地婉拒，她知道表姐是找个借口带她吃好吃的，想要帮她提升天赐者的能力。
 吃完烤肉，冯薇回住的地方，经过一片酒馆林立的街道时，一个醉鬼醉眼朦胧地对她伸出手：“漂亮妹妹，哥哥带你去住豪华酒店，吃大餐，来，扶哥哥一下……”
 冯薇很灵活地闪身躲过，深夜回家要经过这段路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醉鬼骚扰，她已经很习惯了。
 这些醉鬼通常都是有贼心没贼胆，而且醉得站都站不稳，她要摆脱很简单。
 但没想到的是，今天这个醉鬼似乎不止是想占点口头便宜，竟然跟了上来。
 而且这家伙，速度还很快，脚下虽然有些跌跌撞撞，却快出了残影。
 不好，是“天赐者”。
 “妹妹，别跑啊妹妹，哥哥带你吃好吃的……”
 冯薇有些紧张，手伸进了兜里，抬头准备观察一下地形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阿山。
 他依然是那样漫无目的闲逛的样子，从前面走过来。
 虽然阿山没有看她，但冯薇莫名就是一下放松了下来。
 阿山从她身边走过，正好挡在了那个追上来的醉汉面前。
 “你……你别挡我面前，我要找漂亮妹妹……我……我要跳舞唱歌……我就是最漂亮的妹妹……”
 那醉汉虽然仍不断叨咕着，但在遇到阿山后，却是回头走了，而且越走越快。
 冯薇看着阿山的背影慢慢消失，从头到尾阿山都没有看她或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跟那醉汉说什么，但她就是有种直觉，那醉汉应该是被阿山吓跑的。
 一整晚，阿山都在外面各处逛游。
 在城市里的店铺基本都关门，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后，他走到了近郊一个公园里的小山上，站在高处俯瞰大半座海华城。
 没多久，朝阳在东方天际掀出霞光，慢慢探出橘红的身影。
 “这个太阳和我们世界的太阳也没有区别吖！”
 一个娇俏的小女孩的声音响起，阿山的身边出现一个灵体在伸懒腰。
 “怎么样，有找到虚空灵体存在的痕迹么？”阿山开口问道，语气很自然，一点也不像之前对所有人的话都没有回应的漠然。
 小女孩的灵体说道：“有虚空灵体留下的痕迹，但是没有找到它，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阿山点了点头：“嗯，辛苦你了小伦娜。”
 这小女孩灵体是小伦娜，阿山自然便是降临到这个世界的凯奥斯了。
 他通过提前安排到这个世界的虚空魔灵先转化了足够的“创造材料”，所以降临的时候不需要寻找现成的载体夺舍，而是直接用“创造材料”构建了自己的躯体。
 这个躯体，他用的是上一世自己的模样，普通的外貌，普通的身高，普通的身材。
 当然，这只是看起来而已，不说“创造材料”构成身体的神力，单就他这次降临直接带来了18种灵体能力，就已经完全可以应对各种情况了。
 像刚降临的时候，他感知到闵禾的情况，就临时做了一个嵌入到这个世界社会生活中的计划，闵禾之所以会在最后选择把他带回餐馆，是因为他发动了一个灵体能力，改变了她的理性决策。
 凯奥斯希望以一个“被动”的姿态嵌入到这个社会中，能够“随波逐流”地去感受这个世界的运转。
 因为在原本的世界，他参与了太多的底层设计，也对原本的力量体系了解得太深，周围的大部分事物他已经很难再从表面去感受，无法身入系统之中去体会，而会本能地站在整个全局的视角去统看。
 所以初降临一个新的世界后，他在判断出没有对自己的威胁后，没有急着去从力量底层、结构底层了解这个世界，而是先嵌入到其中去“感受”这个世界。
 不过因为他带来的灵体能力太多、太强，不仅有好感度光圈、谎言辨识等，还有好感度影响、意念控制、意念读取、记忆转换、潜意识植入等等一大堆。
 任何人在他面前，想什么、为什么这么想、潜意识是什么样的、记忆里有什么隐藏的部分，都一览无余。
 甚至因为灵体感知能力过于强大，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对很多人的命运进行短暂的预言，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会以怎样的方式发展。
 这种情况下，想完全地沉浸到自己的社会角色中，只能是封闭掉和外界的交流，更集中在自己单方面的感受上。
 所以他几乎完全不和人说话，一是因为故意地进行封闭，不与人建立互动关系，二是他也不需要通过语言交流来获取信息。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凯奥斯确实重新从这个身体，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一点作为一个世界、一个社会中一员的沉浸感。
 但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了，很多还是他刻意地去唤醒记忆中的一些时刻，一些潜藏在上一世中的一些深刻回忆，来进行某种感觉的重温和贴近。
 这个世界，终归不是他曾经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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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虚空与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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