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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287：崩溃和算法
午间高峰即将抵达。
餐厅的汽车通道排起了队伍。
格里聊得很畅快，但也该结束了，后厨需要自己帮忙，否则饥饿的犯罪分子可不好相处。
约翰会意，正式拍板。
「餐厅本来就是你在管，细节都聊过了，就按照方案来办吧，停业装修的事情先不急，攒点钱————」
约翰没有浇灭格里的火焰。
将死之人可以无所顾忌，但那些还在对抗生活的人，仍需要一点希望才能鼓起勇气，面对升起的太阳。
但约翰留了一手。
「我最近要出趟远门，餐厅改造等我回来再开始，把钱留下来，能攒多少攒多少。」
约翰怕格里兴奋过头，把餐厅赚来的钱都搭进去。
结果一回头，老板死了，还得便宜那帮来抢生意的混球。
「要是有麻烦，又联系不上我，就听你老婆的安排，别逞能，活著等我回来就行，明白吗？」
约翰特意嘱咐了一句。
他把脚边的袋子搬起来交给格里。
里面是一把筏岐军工生产的动能步枪。
【武器：新星】
零星还有几十发易燃弹，连同弹夹，也都装在包里。
约翰已经有新步枪了。
这把旧枪保养得不错，配件完整，底子也不赖，肯定比后厨防身的那把喷子管用。
主要是留给梅娅的。
格里把话都记下。
事业心是最持久的兴奋剂。
他满脸红光，像个完成第一单大生意的街头小子。
「听你的，BOSS！」
格里喘著粗气儿下楼干活去了。
约翰配合地喝了两口、
他目送格里消失在楼梯口，又风风火火地出现在点餐台。
老顾客围拢上来。
比起沉默、古板的梅娅，老油条们更喜欢和格里打交道。
他也乐意奉陪，粗嗓门吼起来，跟餐厅里的雇佣兵们开玩笑，仔细听的话，会发现都是从非法电台里听来的低俗笑话。
午高峰悄无声息地临近。
餐厅门被一遍遍推开。
约翰沉默地坐在二楼，手里攥著酒瓶，任由冷凝水浸润指节。
他居高临下，目光在顾客们身上发散。
有人独坐。
有人抱团。
有人互相打招呼。
有人举枪警告咒骂。
约翰看见一伙人搬起凳子，把老旧的餐桌拼接在一起，接过热烘烘的肉菜，还陆续有新客人加入聚餐。
而他们聊的，都是些会让ECPD连轴加班的话题。
发呆持续了一会儿。
空的声音在约翰脑子里响起。
【额，兄弟————】
它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惊讶和担忧。
「是的，我知道。」
约翰收回视线，看向手中的酒瓶。
他刚才和格里碰杯的时候，嘴巴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气泡漫过舌尖，只有酥麻，精酿啤酒像白水一样滑进了喉咙。
身体机能又出现问题了。
【情况可不太妙啊，约翰，除了脑子和神经系统处在崩溃边缘之外，你这身体指标也很奇怪————】
空健一没有医学基础。
但它黑进了应急小组的资料库，把检测报告和约翰身体的情况做对比，就会发现一约翰药物抗性异常，神经灵敏度异常，还伴随著一些免疫力障碍。
【你像个异类，兄弟，没别的意思，这具身体跟城里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空给出个奇怪的结论。
【任务目标更新】
【跟空坦白。（可选）】
【敷衍。（可选）】
「这副身体不是我的。」
约翰决定说出自己的秘密。
他把铁邦物流的遭遇告诉了空健一。
包括被【真空管】更换身体，记忆和人际关系一片混乱，被迫成为雇佣兵，郊外垃圾填埋场的秘密基地，搞不懂的黑光科技————
楼梯口的牌子没有拿走。
没有客人上二楼。
角落里只有约翰的叙述声。
他语气平淡，有种临死前回忆人生经历的感觉。
【这段经历稍微润色一下，可以拿去给非法博客投稿，讨论度会很高的。】
「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
约翰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脑子里的AI会大惊小怪，或者说些富有想像力的建议。
除了调侃，空没有任何补充。
【我很高兴，你对我坦诚了。】
空更在意另一件事。
【从我这获取情报的前提，就是你得告诉我你对哪方面有疑问，巧了吧，我还真知道点什么。】
空忍不出笑出来。
【黑蜘蛛，机长————好兄弟，你取名字没什么天赋，它们也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未知技术，而是从黑墙对面挖来的。
「你确定？它们可不像上世纪的老古董。」
【偏见！谁告诉你黑墙对面的东西很古老的？
空在责怪约翰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话。
旧网络崩塌是很早之前的事情。
但黑墙对面的数据废墟一直在自发的无序叠代。
某些未完成的代码会自动运行。
随著「数据生态圈」形成条件，并自我完善————
说不定一个碰巧，以前理论的东西以畸形的方式被落实了。
各种数不清、意料之外的产物，在数据自发吞噬的过程中诞生。
这些东西的编译逻辑跟现在的网络规则不同，却是有用的，是旧网废墟里长出的「果实」。
【公司就是在挖这种东西。】
约翰听得眉头紧锁。
他不理解那些专业名词。
唯一听懂的，就是黑光给自己的任务奖励是人类能理解的事物，处在科技灯塔能照射的范围内。
空又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它是什么时候把这些数据传给你的？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约翰面前再次跳出任务提示。
【任务目标更新】
【隐瞒真相。（可选）】
【坦白。（可选）】
上面那些情报他跟欧洛丝和血清都说过，但【任务提示】是约翰内心最大的疑惑和秘密。
他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既害怕会暴露最深的隐私，在流窜AI面前失去最后一点底牌。
又希望它能给出答案。
就像黑蜘蛛的科技一样，明确告诉自己——这不是幻觉，也不是赛博精神病患者的逻辑自洽。
约翰只是顿了顿，开口道。
「我能看到一种文字信息，会提示我去做各种事情，包括跟你的相遇，以及我在佣兵生涯里经历的一切————」
【噗——抱歉。】
空健一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细节，更没有给出答案。
它笑了。
约翰感到一丝无语，失去了继续解释的欲望。
「我说了，信不信由你。」
【好，好吧，哈哈哈，首先我就呆在你脑子里，确实没检测到相关的数据波动，所以没法给你答案。】
空顿了顿。
【其次呢，我不在乎这所谓的任务提示是什么东西，但我一直都知道你有事情瞒著我，很轻微的情绪波动我是能检测到的——————
空隐瞒了AI的另一个特性。
它接管约翰所有的义体数据，而那些高科技生效的同时，会监测使用者的生物电。
过去这段时间里，空健一拥有欧洛丝的能力，约翰的任何情绪，犹豫，隐瞒，在它面前都是透明的。
「我起鸡皮疙瘩了。」
约翰皱起眉头，有种羞耻感，尤其是面对一个小屁孩。
【哈哈哈。】
「你到底在傻乐什么？」
【信任啊，你没搞懂吗？其实任何秘密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愿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