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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江厌天是非常笃定的。
他几乎可以确定。
而且，这诸天万界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薄。
天外有天，界外有界，如今隔着的那一层层壁垒后面，还有些东西没露过面。
天道在这地方守了万古，说白了也就一个看门的。
看门的死了，换个看门的就好了，屋子塌不了。
“你说得那么吓人，你要真能拉着天地一块死，你早干了。”
江厌天抬起枪尖，指着对面，“你不是舍不得，你是干不了。”
“你.....”
天道的脸一下垮了。
他被这一句话捅得比刚才那一巴掌还狠。
他确实干不了。
刚才就是威胁，吓唬一下。
没想到，没用。
“你不死不灭，但轮回也许时间！”
天道化身直视江厌天的眼睛：“那本座就看看，你这不死不灭，现在死不死！”
他再次张开双臂，往整个诸天里一吸。
疯狂汲取。
这本是他最不愿动用的手段。
万古以来，天道维系诸天秩序，众生供奉愿力。
那些藏在亿万万生灵心底的信仰，也不是全都消耗了。
此刻，全都开始一丝一缕地汇聚上来。
他本来不想动用，因为这种汲取一旦开了头，就等于承认自己撑不住了。
等于承认万古的威严碎了。
可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无数金色的丝线从诸天各个角落抽了出来。
汇入他这一具道躯。
他的气息开始往上抬。
道躯上的裂痕在缓缓愈合。
那些往外漏的法则流也被重新纳回体内。
天道化身握了握拳，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充盈。
他心底忽然浮起一点希望。
他不相信江厌天真的就是无敌的。
世间万物，都有规律和破绽。
若是一件东西没有天敌和弱点，岂不是违背了规律。
他现在能撑住，就能拖。
就能打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江厌天就算再强，也是有一个限度的。
而他还有储备，可以一边打一边补的。
耗下去，他未必不能赢。
这个念头刚起来，他就又挨了一枪。
“砰！”
那一枪来得毫无征兆。
江厌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面前。
枪身横扫，直接抽在他胸口。
天道化身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撞穿了九片星海。
最后砸进一团巨大的星云里。
砸得那星云整片炸散。
他刚从星云残骸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把气理顺。
第二枪又到了。
“砰！”
这一次砸在肩上。
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一枪比一枪重，一枪比一枪快。
中间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隙。
“你.....”
“我什么我。”江厌天一步跨到他面前。
再一次抡起来：“你不是在吸吗？你吸啊。”
“你吸了半天，我这一枪下来，你补上的那一点，够不够抵？”
“砰！”
天道化身又被砸飞了。
他一边被砸，一边拼命汲取，金光一层一层往身上裹。
可每一次裹好，江厌天随手一枪就又给砸散。
补得慢，破得快。
天道化身心底那点刚燃起来的希望。
就这么一点一点凉下去。
他终于明白过来一件事。
江厌天这个人，不讲武德的。
哪里有什么规矩可言。
也不会看着他在那边憋大招。
而且，他和江厌天之间，从来就不是五五开。
差距大得荒唐。
那种感觉无比荒谬。
他倾尽万古底蕴往上补。
可他对面那个人，从头到尾就扛着一把枪站在那里。
随手抡，随手捅。
这哪里是什么势均力敌的决战。
这分明就是脚踢北海幼儿园。
“凭什么！”天道化身终于吼了出来。
声音都在抖：“本座执掌万古，本座是天道！”
“你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
“凭我打得过你。”江厌天答得很干脆。
就这一句，把天道彻底压垮了。
“啊！！！”
天道化身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音里再没有半点天道该有的庄重。
只剩下被彻底碾碎之后的疯狂。
他不再保留。
他开始疯狂地汲取。
不再是一缕一缕地抽。
而是张开整个天地的口子，往死里吞。
什么能量都吞。
那一瞬间，诸天都在战栗。
星辰的光芒一缕一缕被抽走。
他是没办法道德绑架式的与天地共存了，可抽取能量生机为自己所用，还是可以的。
不过就是要被人定义为真正的邪修了。
因为他抽取的东西当中，有着生灵。
金色浪潮从天道化身身上铺开，一层接一层地往外推。
所过之处，什么都要湮灭。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恐怖，凉透了骨头。
这已经不是打斗了。
对于不懂的人来说，这是要把整个天地都献祭进去。
“他在拿天地当柴烧.....”一位老道祖声音都变了：“他真要把诸天烧干了.....”
而就是在这一刻，天道化身的耳边。
忽然响起了一串声音。
那声音不知从哪里来。
很古。
它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撞得他整个神魂都在嗡鸣。
“废物，一个魔修都让你方寸大乱。”
“吾来助你！！！”
天道化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想说话，可还没等他开口，那股力量就已经落下来了。
那是从极深处压下来的一股力。
不属于他这一具道躯。
也不属于他万古积攒的任何底蕴。
它直接从他的道源最底部灌进去，纯灌顶啪。
他体内某一道从来不曾触碰过的枷锁碎了。
天道化身的气息开始往上蹿。
是一整段一整段地往上跳。
他原本已经站到了诸天的顶点，此刻却又被往上托了一层，再一层，再一层。
他的金光彻底成了实体。
金色浪潮不再是往外推，而是往外吞。
星辰被吞进去，光被吞进去，连残破的空间碎片都被吞进去，吞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
“啊！！！”
他双臂张开，仰头大喊。
那声音里全是失态癫狂。
“好，就是这样，这就对了！”
而这一刻，诸天之中所有还活着的生灵，都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大恐怖。
那种恐惧不属于任何一场战斗，它来自天地本身。
每一个生灵心底都忽然生出同一个直觉。
这片天地，撑不住了。
这场架再打下去，不是谁输谁赢。
是整片天地要被拖进去当祭品。
于是，无数人开始祈祷。
“求魔帝快些灭了他吧。”
“灭了天道吧，求求了，别让他再吸了。”
“天道要烧掉整个天地了，魔帝，快点动手！”
祈祷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本该是天道的力量源泉，此刻却全数指向了对面那个人。
江厌天抬起头，看了看那片正被吞噬的星空。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气息拔高了好几层的身影。
“哦。”他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握正了：“这回倒是有点意思了。”
“终于来了，终于是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