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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往天外那片翻滚的星海看了一眼。
“你先把你那点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掏完了，我再考虑要不要认真。”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天道心口一阵发闷。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让他从头凉到脚的事情。
这个不灭魔帝，从开战到现在，一次真正的神通都没有释放过。
他用的全是蛮力，全是肉身，全是那种最没技术含量的硬砸。
他那一堆足以掀翻诸天的至宝，一件都没出。
也就是说，现在把他打得节节败退的，只是江厌天的一部分。
而自己已经祭出了镇道剑，已经把星海倒悬。
倾尽了大半底蕴，都特么开始流血。
这个认知，比被甩一个巴掌还让他难受。
“不.....不可能。”天道化身咬紧牙关。
眼底金焰再度暴涨：“我是天道！我执掌万古，我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猛地抬手，往自己眉心一拍。
一声轰鸣自他体内传出。
那一刻，整片天外天所有的祥云同时炸开。
云层之下，一件又一件沉睡万古的至宝缓缓浮现。
映照诸天的明镜，一锤落下便能碎裂一界的天鼓。
还有一座垂落万道气机的古鼎，以及缠绕着亿万道愿力的宝幢。
每一件都曾镇压过一整个时代。
“今日，本座便以这些，将你压死在这里！”天道化身一声暴喝，抬手一压。
所有至宝同时动了。
明镜照出江厌天的形貌，要把他钉在原地。
天鼓敲响，声声碎界，古鼎垂落气机，压得周围的空间层层下沉。
宝幢上那亿万道愿力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要把对方净化磨灭。
江厌天抬起头，看着那漫天压下来的至宝。
“这个还算有点意思。”
然后他抬手，往自己怀里一摸。
一枚珠子被他取了出来。
那珠子很小，看着灰扑扑的，甚至有点不起眼。
可当江厌天把它往上一抛的时候，整片天外天都颤了一下。
珠子升空，一点一点往上飞，飞到天外天的最高处。
就那么悬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转。
然后，它垂下一层灰蒙蒙的光。
就是这一层光，把所有压下来的至宝，尽数挡住了。
明镜的光照不进来了。
天道化身僵在半空。
看着那一枚在最高处慢悠悠旋转的小珠子。
眼底的怒火终于透出一丝掩不住的惧意。
“镇天珠.....不，是混沌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珠子不是早就碎了吗......”
“这是我捡的！”江厌天笑得开心。
“你......”
“别你啊我的了。”江厌天抬手一招，把枪提到肩上：“来，接着打。”
天道化身怒吼一声，直接放弃至宝，握剑冲了下来。
“好！”
两尊至高存在在天外天顶端直接撞成一团。
那一撞之后，所有的技巧和算计都消失了。
天道抡起镇道剑，一剑一剑劈下来。
那剑身上万古的律令全数燃尽。
化作最纯粹的金色剑罡。
每一剑落下，都有一整片星海被劈成两半。
半片天外天直接塌掉。
江厌天举枪硬架，一枪一枪顶回去。
每一枪都砸在剑身上，砸得那金灿灿的神剑嗡嗡作响。
他越打越快，脸上那种笑越来越浓，眼睛都亮起来了。
“再来，再来！你这把剑还能撑多久？我看你手都在抖了！”
“你是抖M。”
“闭嘴！”
“你看你，又急，急了就是没招了。”
天道被这一句话激得几乎失去理智，他不再留手。
直接把万古底蕴全部化开。
一瞬间，整片天外天出现了十轮烈日。
那不是幻象，是十轮真正的天道大日。
全部被他以自身道源点燃，从十个方位同时压下来。
要把江厌天整具身形烧成虚无。
江厌天仰头笑了一声。
一枪朝着最近那一轮大日捅上去。
“噗”的一声，那一轮大日被他从中间捅穿。
爆成漫天的火星，洒满整片战场。
接着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十轮大日，被他连着捅爆了七轮。
剩下三轮也接连炸开。
天外天被烧成了赤红色。
天道化身在火光里咬着牙，双手结印。
把最后的手段也砸了出来。
一口硕大到无边的金色巨钟凭空凝聚。
钟身上刻了因果，审判几个大字。
钟口一翻，就要把江厌天整个罩进去。
“镇压！”
“镇爹呢？给你自己送钟！”
江厌天一脚踏上去，一脚踩在钟顶。
硬生生把那口巨钟踩得往下塌了半截。
钟身之上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裂纹。
“砰！”
那口钟炸开了。
金色碎片四处飞溅，砸得下方的战域一片狼藉。
天道化身被钟爆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胸口那一片金色道躯上出现了裂痕。
一缕一缕金色的法则流了出来。那是他本源在漏。
他稳住身形，抬眼看过去。
江厌天站在漫天火海里，枪扛在肩上。
他脸上全是兴奋，眼睛里那点笑意已经变成了嗜战的光。
“天道。”他把枪尖对着天道化身，一枪一枪点过去。
“你还有没有？还有的话赶紧拿出来。”
“今天这一场，还可以。”
天道沉默着，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盯着对面那个人，胸口某处，一种从未有过的凉意正在悄悄漫上来。
他还有底牌。
可他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
江厌天连压箱底的东西都还没动。
下方四层战域里，双方所有人仰着头看这一场。
第一层那些气运之子，手里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下去了，脸色苍白得像纸。
战意是真的溃散了。
“那真的是......魔帝吗？”
“天道倾尽底蕴打了他这么久，他身上连一道伤都没有，就退了几步？”
“这怎么打.....”有人嘴唇都在抖：“这怎么打？”
第三层那些被强行唤来的道祖，一个个道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本来还有些不情愿，觉得自己被迫卷进这一场厮杀。
此刻他们才明白，卷进来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不幸。
其中一位老道祖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
“不灭魔帝。”他低声说：“果然是恐怖到了极点。”
而在天穹之巅，江厌天把枪扛回肩上，歪了歪头。
“想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传得很远：“接着打，还是跪下？”
天道怎么可能会服气。
“想让本座跪下，没门！”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江厌天，你想清楚了，本座若身死道消，这天地便会顷刻坍塌！”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告诉你，不可能。”
“所有人都会死，一切化为虚无，堕入轮回。”
“你所有的野心，也将化为泡影！”
天道哈哈大笑着。
他知道江厌天是想要取代自己，成为新天道。
不过是为了无上权势，他可以为所欲为。
可现在，自己这么说，江厌天绝对不愿意。
因为一切毁灭，他胜利的意义在哪里！
谁知道江厌天却摇摇头：“无所谓啊！”
“那就一起死呗，我又不死不灭！”
他本来就知道对方吹牛逼。
还一切消亡，开什么玩笑呢。
后面的人还没有出来呢，天道一个看门的，死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