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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一道略显仓促的蓝色遁光，从阴岛的方向破空而来，在大长老孙志平的身后停下。光芒散去，现出一位身穿水蓝色宫装、身姿婀娜、容貌清丽脱俗的女子。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与不安，显然不明白为何大长老会用如此紧急的符令传唤自己。
此人，正是流萤仙子。
“弟子流萤，拜见大长老。”她对着孙志平盈盈一拜，姿态优雅。
“不必多礼了。”孙志平此刻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繁文缛节，他急忙侧过身，指了指阵法外那道如神祇般矗立的白衣身影，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道：“是外面那位前辈要见你，你自己……千万小心应对！”
流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当她的目光，穿过那层流光溢彩的阵法光幕，触及到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时，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刹那间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
那张脸！她永生永世，哪怕化作飞灰，都不会忘记！
王浩！是他！
她的瞳孔变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骇然，淹没了她的所有思绪，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
流萤仙子骇然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看透王浩的修为！
能让玄仙后期大长老这么尊敬的人，应该是天仙。
不，因为乾阳仙尊的存在，大长老对来访的天仙也不会这么惧怕。
金仙！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要知道，当年在灵界分别时，王浩虽然已经展露出了非凡的潜力，但终究只是一个大乘修士！她也只是觉得此人是个万年不遇的奇才，却从未将他真正放在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可她做梦也想不到，这才短短十万年的光景！那个在她眼中还需要依靠计谋与外力才能在各大势力间周旋的后辈，竟然一跃成为了传说中的金仙道主！
他……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吗？
为了当年的事？为了那份契约？
那份契约，是她在灵界绝境之下，为了活命，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与王浩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内容苛刻到了极点，几乎等同于将自己未来的一部分，都抵押给了这个男人。
她本以为，飞升仙界，天高海阔，二人再无交集，那份契约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化为一纸空文。毕竟，仙界如此浩瀚，想要再见，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她背后站着的是乾阳门，是乾阳仙尊！
她回归宗门后，修为一日千里，很快便将王浩远远甩在身后。她甚至曾沾沾自喜，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那段不堪的往事。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是金仙了！
流萤仙子的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在一位金仙道主面前，她那真仙后期的修为，与蝼蚁何异？对方一个念头，就能让她神魂俱灭！
“流萤，许久不见。”王浩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她娇躯剧烈一颤，五脏六腑都仿佛错了位。
“王……王前辈……”流萤仙子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想挤出一丝笑容，来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完全僵硬，做出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她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珍宝。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平静的目光，轻易就洞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侥幸与不堪，都照得一览无遗。
“我当年救你一命，助你恢复实力，让你有机会重返仙界。你我曾有契约，待你回到仙界，当有回报。”王浩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事实。
“是……是……”流萤仙子语无伦次，大脑一片混乱。
完了，他果然是来算账的！
她该怎么办？拿什么来回报一位金仙？她身上所有家当加起来，恐怕都入不了对方的法眼。把自己卖了吗？恐怕人家都嫌弃自己修为太低，暖床都不配！
“不过……”王浩话锋一转，那股山岳般的压力似乎减轻了少许，“在灵界之时，你也提供了一些帮助，你我之间便就这么算了吧！”
什么？
流萤仙子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宽宏大量！晚辈……晚辈感激不尽！”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神魂的剧烈波动让她双腿一软，当即就要跪下磕头。
“先别急着谢我。”王浩抬了抬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阻止了她的动作，“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跟你算这笔陈年旧账。我已经是金仙，你不过真仙，你我之间的差距，比天与地还要遥远。跟你计较这些，只会脏了我的手。”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
但流萤仙子听在耳中，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是啊，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金仙道主，自己在他眼中，与路边的蝼蚁并无区别。谁会闲着没事，去跟一只蝼蚁计较当年的得失呢？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王浩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刚刚消散的压力，以更加恐怖的姿态卷土重来，仿佛能穿透她的神魂，“关于乾阳仙尊。”
轰！
流萤仙子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比刚才更加恐惧！
乾阳仙尊！他果然是为了太上长老而来！
“前……前辈想知道什么？”流萤仙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一边是能轻易碾死自己的金仙道主，一边是自己宗门至高无上、掌握着她命运的太上长老，她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当年在灵界，你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她在背后指使？”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催命符，让流萤仙子遍体生寒，如坠冰窟。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承认，就是背叛宗门，背叛太上长老，下场绝对凄惨无比。否认？她敢在一位金仙面前撒谎吗？
“我……我……”流萤仙子急得快要哭出来，神魂在巨大的恐惧与压力下剧烈波动，几乎要崩溃。
王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逼问。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