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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扫视周遭，眼见尘埃落定，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疑虑与好奇。</P>
方才率先发难的是那魁梧大汉的同伴，按黑市众人虎视眈眈的态势，矛头本该对准最先出手之人。没道理你顺手斩杀大汉后，旁人便彻底压下贪念。</P>
定睛望去，你这才看清端倪。</P>
那看似邋遢散漫的中年摊主，实则深藏不露。几乎在你解决对手的同一瞬间，他随手一掌拍出，将先前偷袭他的那人直接打落暗河，生死不知。</P>
此刻邋遢中年双眼微眯，目光牢牢锁在月落身上，细细打量。</P>
你心下一沉。</P>
你虽始终无法看破月落的伪装秘术，可这黑市遍地奇物，荒墟本地必然藏有破解伪装的法门，只是你这外域之人无从知晓。</P>
心念至此，你不再刻意收敛感知，目光沉沉锁定中年男子。可对方似是毫无察觉，依旧只顾着打量月落。</P>
偏偏月落毫无戒备，见方才中年男子干净利落的出手，反倒来了兴致。面对陌生摊主的审视，她全无畏惧，也不疑心对方暗藏杀机，径直上前主动搭话。</P>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厉害的。早知道你这么能打，我刚刚都不用开口帮你解围了。”</P>
中年男子嘴角微动，随即堆起客套笑意：</P>
“哈哈，小友说笑了。方才多谢你及时出声制衡，若是那两人联手攻来，我今日怕是难以脱身。”</P>
月落听不出话里的客套，当即笑得坦然直白：</P>
“也没那么夸张啦。不过我看你不像是荒墟本土的人，我刚刚也算帮了你，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P>
你立在一旁，心底颇为无奈。</P>
她与你同行近半月，对你保留几分随性直白也属情有可原，但如今其面对陌生陌生人依旧毫无城府、直言直语，全然不惧对方翻脸发难。</P>
实在是...</P>
可你正欲上前，中年男子却率先拱手客气道：</P>
“理所应当。不知小友想让我帮什么忙？”</P>
月落闻言，忽然转头瞥了你一眼，随即看向中年男子，认真开口：</P>
“大叔，你有没有见过修习内息武道的外域之人？”</P>
中年男子微微一怔。</P>
让他诧异的并非所谓武道体系，而是眼前少女竟随口喊他大叔。他嘴角微微抽搐，依旧耐心作答：</P>
“我见过的路人极多，只是极少与人动手，分辨不出旁人功体根基。你若能详细描述一番，我或许能帮你梳理线索，也算报答方才相助之情。”</P>
月落当即转头看向你，示意由你来演示说明。</P>
你迎上月落的目光，却是有些躲闪。</P>
只因前一刻你还在暗自腹诽她城府太浅，待人太过直白，遇事不加思虑。可这一刻才恍然察觉，她方才主动搭话讨要人情，全然是为帮你打探外域武道的线索。</P>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异样与心虚。</P>
你出声缓道：“此法难以口述描摹。不知这黑市之中，可有可供演武之地？”</P>
直到这时，中年男子才第一次将目光落在你身上，随即好奇看向月落：“这位是？”</P>
不等你开口，月落抢先脱口而出：“这是家兄。”</P>
“家兄？”</P>
此言一出，你与中年男子皆是一愣。</P>
你本以为她会说你是仆从、跟班或是同行友人，从未想过她会用这般称呼。</P>
中年男子更是诧异，连连摆手：</P>
“小友说笑了。这位阁下气息与我相似，分明是外域来人。你身负纯正圣教气韵，怎会是……”</P>
话未说完，便被月落快步上前打断：</P>
“不是亲兄妹，是义结金兰的那种！”</P>
中年男子面露犹疑，也不好深究，只得顺势附和：</P>
“原来如此。黑市深处的确设有演武台，专供往来修士切磋比斗，一旁还设赌盘。”</P>
“只是我摊位无人照看脱不开身，两位可否稍候两个时辰？两时辰后我在此等候，再随二位前去演武台。”</P>
“还要等两个时辰啊？这么久的吗？”月落一脸不情愿，微微撇嘴。</P>
你反倒暗自点头。</P>
中年男子不愿贸然弃摊随行，这份谨慎反倒显得正常，没有刻意讨好、暗藏图谋的痕迹，少了许多刻意心机。</P>
你颔首应下，带着月落转身离开摊位。</P>
你本就打算趁着空闲休整，如今粮草水源已然备齐，余下两个时辰可自行安排。</P>
只是你心底始终悬着一事。</P>
方才暗处窥视月落的人至今未曾现身。黑市有规矩约束，对方未必敢公然动手，可一旦踏出黑市范围，难保没有埋伏等候。</P>
你纵然对自身实力足够自信，也没必要明知有险，还要刻意铤而走险。</P>
只是闲逛之道，本就非你所长。走出一段距离，你索性将选择权交给她：</P>
“接下来两个时辰，你打算如何安排？”</P>
月落歪头回看你，眼里满是疑惑。</P>
她本以为你拉她离开摊位，是有急事要办，没想到你竟全然没有安排。</P>
你平静道：“我对黑市不熟。如今物资已然备齐，余下时间由你做主便可。”</P>
话音微微一顿，你终究没有将暗中有人窥视，暗藏杀机的事说出口。</P>
告知她也只是徒增烦忧，于事无补。以月落的心性，最多当下慌张片刻，转头逛起摊位便会彻底抛在脑后。况且初入黑市时你早已提醒过她周遭凶险，不必反复叮嘱。</P>
接下来的时辰，月落一路在前闲逛，你则静静跟随在后，俨然成了她的护卫随从。</P>
只因你方才瞬杀魁梧壮汉的利落手段太过慑人，旁人压根看不清你的出招轨迹。</P>
而黑市规矩向来严苛，唯有当众出手，被人目击才算行凶。你既然能瞬息秒杀修士，自然也能对在场任何人出手夺宝。众人自知实力差距悬殊，无人敢轻易近身招惹。</P>
有你震慑周遭，月落一路畅通无阻，挨个逛遍各处摊位，以“公道”价格搜罗了不少物件，尽数收在腰间随身配饰之中。</P>
你冷眼观察，越发察觉蹊跷。</P>
寻常腰带根本容纳不下这般多物资，必然是自带储物奇效。</P>
你历经数度轮回，常年身处江湖武林，纵然如今见识过地宫、边城与荒墟大漠的种种异事，依旧对这般储物秘术倍感匪夷所思。</P>
无论是随心改换容貌身形，还是近乎无上限的储物能力，皆是你武道与寒功体系永远无法企及的手段。</P>
如今有了月落的储物器具承载物资，你们再也不必如同先前一般依赖骆驼负重，行路便利不少。</P>
两个时辰的光景，对兴致盎然的月落转瞬即逝，对你而言却略显煎熬。</P>
你本不喜喧闹闲逛，还要全程紧绷心神、戒备暗处杀机。</P>
整整一路警惕防备，那名暗中窥视之人却始终没有再现身，看似白费功夫。</P>
可你心底依旧清醒。</P>
行百里者半九十，修行行路皆是如此，绝不能给暗处潜藏之辈留下可乘之机。</P>
如今约定时间已至，是时候去那摊位寻摊主会和。</P>
然而黑市人烟鼎沸，且在地下，难分日月。如今虽过去两个时辰，人流却不减反增。</P>
似是从无收市之时。</P>
也不知，演武场会是何番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