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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老爷我得生个听话的(第1/2页)
王夫人回到嘉荫堂，挥手屏退了所有丫鬟，只留了周瑞家的在跟前。
她坐在榻上，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想摔，可手举到半空，又生生顿住了。
她把茶盏重重搁下，眼圈都红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王夫人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大老爷几句混账话，老太太就把中馈收回去了。我辛辛苦苦替这府里操持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头来，竟然落得个‘惹人嫌’的下场！”
周瑞家的赶紧上前一边给她顺背，一边低声劝道：“太太，您消消气，老太太也是一时被大老爷气着了，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没准儿……”
“没准儿什么？”王夫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把胸口那团火压下去几分，挥了挥手：“去，把账册、对牌、还有各处库房的钥匙全找出来。”
周瑞家的满脸为难：“太太，真交啊？”
“不交能怎么办？”王夫人苦笑一声，眼角泛起一丝冷意，“待会你送过去让大房那边好好清点清点。”
周瑞家的不敢再劝，只能转身去开箱子。
王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冷笑了一声，低声嘀咕道：“大老爷当家，琏二又是个没算计的。我倒要看看，这荣国府交到他们大房手里，能折腾出什么花来。别到时候连下锅的米都没了，又厚着脸皮来求我！”
东院。
贾琏坐在旁边的石阶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的，嘴角还破了皮，龇牙咧嘴地拿剥了壳的煮鸡蛋滚脸。
贾琮坐在另一头，头发被贾赦刚才那一通乱揉，弄得跟个鸟窝一样，金刚蹲在他脚边，抱着一根大萝卜啃得咔嚓响。
贾赦拿顶门棍指着两个逆子骂得起劲，周瑞家的带着婆子进来了。
“大老爷。”周瑞家的行了个礼，“二太太说了，把府里的中馈、账本和对牌交到大房来。都在这儿了，您请过个目。”
贾琏揉着胳膊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那几摞比砖头还厚的账本，又看了看那一长串乱七八糟的钥匙，眉头皱成了疙瘩。
“爹，交到咱们这儿了，这怎么弄？直接给大太太送过去？”
贾赦翻了个白眼，骂道：“拉倒吧！就她那个脑子能管个屁的账！”
“那您可别指望我，我看账本就头疼。”贾琏耸肩道。
“老子啥时候指望过你。”
贾赦把顶门棍往地上一丢，冲着外头喊道：“去，把王家丫头给我叫来！”
外头的小厮应声去了。
贾琏看了眼贾琮，凑到贾赦跟前，小声道：“爹，您不会想把咱们府里的中馈交给一个外人……咳，我的意思是，她懂得怎么管家吗？”
“怎么不懂？”贾赦喝了口茶道，“高门嫡女自幼受教，闺阁之中必研习中馈理账之术。不然日后出阁怎么辅佐夫家、执掌内闱，撑起一府门楣。”
贾琏挠了挠头道：“那咱们怎么不找林表妹？好歹更亲近些。”
贾赦放下茶盏，一脸肉疼道：“不行，那丫头出手太阔绰，吃个鸡髓笋就敢打赏婆子五百钱，你爹我都没这么大方过，万一她拿中馈也这么打赏怎么办？咱们家里可就这点产业了。”
贾琏道：“那表妹又不缺钱，出手大方也是常理之中。”
“什么常理！”贾赦撇了撇嘴，一脸的不赞同，“这分明是手里太宽裕，养成了这种乱花钱的坏毛病，你爹我回头得好好管教一番。”
贾琏坐下来道：“那琮三媳妇万一也大方呢？”
“她不敢。”贾赦摆手道，“她若想嫁给琮三当侯爷夫人，就得乖乖听你爹我的话。不仅不能大方，还得把这府里的银子算得比你爹我还抠，不然老子到时候就不点头，让她哭去。”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贾琮忽然说道：“那是我媳妇。”
贾赦干咳了两声，老脸一红，立刻换上一副慈父的嘴脸：“爹知道！爹这不是替你把关，教她怎么当好这个家嘛！等她练出来了，你往后不也省心？对吧？”
贾琮想了想，点了点头。
不多时，王熙凤带着平儿匆匆赶来。
一进院子，王熙凤就瞧见贾琏鼻青脸肿的，再看贾琮同样也是披头散发。
她心里一阵纳闷，这父子仨是打了一架？
“大老爷，您找我？”王熙凤上前行了一礼，又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桌上那堆账本和对牌。
贾赦没绕弯子，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会管账吗？”
“回大老爷，理家算账自然都是学过的。”王熙凤不卑不亢地说道。
贾赦点了点头，把那一厚摞账本往她面前一推。
“往后这府里中馈就归你管了。”
王熙凤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自己一个还没过门的，竟然直接接了这荣国府的中馈？
“大老爷，我……”
贾赦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别的不说，你就记住一条，往死里抠。一个铜板也别让底下那帮刁奴贪去。”
王熙凤点头。
“这差事要是办得好，以后你进了门，琮三的私房钱全归你管。可要是敢拿老爷我的银子去充大方……”
王熙凤咬了咬下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对牌。
“大老爷放心，我自当会精打细算，绝不让府里多花一两银子。”
贾赦这才心满意足地点头。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赵彻跟薛蟠走了进来。
薛蟠嚷嚷道：“三爷！听说你要去平安州打仗了？薛爷也去。”
王熙凤闻言一愣。
“还得是薛胖子！够讲义气！”贾赦拍着薛蟠的肩膀，“你来得正好，老爷我有好处给你！”
“好处？”薛蟠一听这两个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拨开贾赦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大老爷，您可拉倒吧！您忘了薛爷那金王座是怎么没的？还有梨香苑的租子，您一开口就是三年起交！薛爷我辛苦赚来的银子，全给您填窟窿了！您除了会坑薛爷，怎么会给薛爷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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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被当面揭了短，却脸不红心不跳，反倒一脸痛心疾首：“薛胖子，你这叫什么话！王座老爷那是替你保管，你什么时候想看老爷我不让你看了？”
“那租子呢？三年起交也是替我保管？”
“废话，你薛家金山银海的，交个租子怎么了？”贾赦理直气壮地一摆手，随即又循循善诱道，“上回琮三啥也没有，不照样带你赚了一大笔。这回他可是统帅，到时候兵符一压，城门一关，城里的东西全是咱们的，你想想这里头有多少好处？”
薛蟠的耳朵顿时竖了起来，眼睛里的警惕散了大半，但还是撇了撇嘴：“大老爷，您少糊弄我。薛爷跟着三爷，三爷自然会照应我。”
“琮三懂个屁的做买卖！他只会拿枪捅人。”贾赦一拍胸脯，“这买卖上的事，还得老爷我给你把关！你想想，咱们把货运回京城，一转手就是十倍的利！还不要本钱，这得赚多少？”
“那……那这分成怎么算？”薛蟠咽了口唾沫。
贾赦比划了一个九：“老规矩，九一，老爷我占九成！”
“凭什么？！”薛蟠当场跳了起来，“薛爷出人出力，薛家出铺子出商队，您就在后头动动嘴皮子就要拿九成？”
“没有老爷我替你们在前面打点关系，你那些货能顺顺当当卖出去？再说了，你拿一成怎么了？一成够你买好几个金王座了！”
“不行，五五开，不然薛爷不干！”薛蟠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五五开？”贾赦瞪了他一眼，“五五开老爷我喝西北风去？”
“六四！薛爷就要六四！”薛蟠死死咬住底线。
贾赦叹了口气，仿佛做了天大的让步：“行吧行吧，看你薛胖子这趟这么辛苦的份上，老爷我吃点亏，八二就八二，权当看在琮三的面子上。”
“薛爷说的明明是六四！”薛蟠气得直跺脚。
“哦，老爷我听错了，那就八二吧，就这么定了！”贾赦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这趟路上吃住花销你得包啊！”
薛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绕进去了，气得直骂娘：“大老爷，您这哪是便宜薛爷，您这是逮着薛爷一只羊薅毛啊！”
“你薛胖子家大业大的，不薅你薅谁？”贾赦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肚子。
赵彻不理会这两人，走到贾琮身边，问道：“这次出征带不带金刚？”
贾琮摇了摇头：“不带，让它看家。”
赵彻闻言点了点头：“也好，你既然不带它，那我回头让工匠来一趟，给它量身打护甲。”
贾琮点头：“好。”
贾赦谈好了分成，于是开始赶人，“都滚蛋，别影响老爷我歇息。”
众人闻言纷纷走出了院子。
薛蟠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一眼日头，满脸不解道：“大老爷真是奇了怪了，这青天白日的，睡的是哪门子觉？莫不是昨夜又喝高了？”
贾琏揉着脸道：“你管那么多，反正他就那样。”
等众人走后，贾赦跑进屋里，将袭人搂进怀里往榻上带。
袭人惊呼一声，手抵着他的胸口娇嗔道：“老爷，这大白日的，传出去叫人听见多不好……”
“怕什么！这院子里谁敢来听老爷的墙角？”贾赦心急火燎地去扯她的衣带，嘴里还骂骂咧咧，“老爷我这是想明白了，那两个逆子算是白养了！指望他们给老子养老送终，全特么是扯淡！”
袭人半推半就，红着脸喘气道：“那老爷这是……”
“老爷我如今只能指望自己了！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得多努把力，再生个听话的崽子。”
……
贾琮准备带着金刚往东跨院走，却被王熙凤一把拽住了袖子。
“你等等。”王熙凤丹凤眼一挑，“我有话问你。”
贾琮哦了一声，让金刚跟赵彻薛蟠先回东跨院，自己跟着王熙凤走了。
回了静云轩，平儿很识趣地去外头守着。
王熙凤看着贾琮，轻声道。
“你去打仗，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贾琮从袖子里掏出几颗果子递给她。
王熙凤咬了咬嘴唇，忽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贾琮的耳朵。
贾琮歪着脑袋看她。
“贾琮。”王熙凤那张俏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会娶我的吧？”
“嗯。”
“别嗯。”
贾琮点头道：“会。”
王熙凤听到这话，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王家倒了，手里这纸婚书就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
若是贾琮翻脸不认人，那她可真就没活路了。
如今听他答得这般干脆，她只觉得鼻子发酸，手也松开了。
她别过脸道：“算你识相。”
贾琮看着她说道：“那你现在能说了吗？”
王熙凤一愣，转回头看他：“说什么？”
贾琮的目光往下，执拗地指了指：“到底有没有女飐大？”
王熙凤那张原本白皙的俏脸，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连脖颈和耳根都透着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本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举起手又迟迟落不下去，最后紧咬红唇握住了贾琮的手。
屋外。
平儿正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走到廊下，正打算敲门问问姑娘要不要添水。
手刚抬起来，就听见里面传来王熙凤又羞又急的声音。
“别揉。”
“哦。”
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