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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3章林庚白的噬嗑卦(第1/2页)
今年林庚白静极思动,跑了好些个地方,这段时间在南京逗留,明天将去杭州。
齐燮元今夜便在秦淮河置酒相送,还请来了陈调元作陪。
三人在画舫说起闲话,不经意间正好看到袁凡的小船从下边儿经过,便邀他上船同游。
“林兄说笑了,不过,说来我与白水先生还是忘年交,既然有缘遇上了,有些事儿就不得不说上一嘴。”
几人进了画舫坐下,画舫与那七板子又是不一样的光景。
船舱很是轩敞,像是一间客厅,三五十人都不在话下,房中熏香,如兰似麝。
窗格都是精细的雕镂,里头镶嵌着或红或蓝的玻璃,上头的花纹也描绘得很是精细。
廊间堂下,都是名家字画,各处陈设,都是苏作家具。
林庚白面色有些不好看,袁凡上来就祭出了林白水,那不但是他的老师,还是族中长辈。
袁凡倒好,上来就是一个忘年交!
我忘你奶奶个腿儿!
林庚白年少成名,目无余子。
近年以来,华国谈及命理,必然首推福州林庚白,无数达官显贵都是趋之若鹜,求一卦而不可得。
林庚白更是摆上谱了,颇有些陶弘景山中宰相的意思。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冒出来一个袁了凡!
开口就是一卦千金,还算到英吉利去了,成了那边的爵士!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不知林某有什么事儿,能入袁先生法眼的?”
里头的几个歌女偃旗息鼓,退了下去。
林庚白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笑吟吟地看着袁凡。
“庚白啊!”
袁凡一开口,林庚白太阳穴上青筋一跳,都想打人,这是真拿爷当晚辈了?
你特么比爷嫩多了好吧!
“庚白啊,这次回福州,你是打算休妻?”
“呃……咳咳!”
林庚白一口烟呛在喉咙里,白皙的脸咳得都快流血了。
在七月二十一那天,他在督军署算命,不知咋地,天机紊乱,三申突变三庚申,成为大乾之象!
林庚白自己的命理也因此大变,必须寻觅一个水德的女子为妻,才能乾坤正位,水火相济。
可林庚白如今的媳妇儿许今心,命中属金,这就要不得了,乾上加乾,寸草不生!
他已经决定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换媳妇儿!
可这事儿藏在心里,谁也不知道啊!
要知道,林庚白当时可是排了好一阵,才得出来这么个局,现在袁凡都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只是一个照面,就算出来他要换媳妇儿?
这是何等的卧槽!
“庚白啊!”
袁凡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命理之事,乃截取天机之行,可信,可不信,可多信,可少信,但有一宗,要以人定命,不能以命定人,更不能因此而乱了本心,忘了根本,以至于行事狂悖,天怒人怨!”
林庚白眼中一阵恍惚,手中的香烟悄然熄灭揉碎了。
“袁……袁先生,但……”
林庚白话刚出口,便让袁凡给拦住了,“但噬嗑而亨?”
林庚白惊疑未定,他就是这个意思。
周易六十四卦,第二十一卦是噬嗑卦。
噬嗑而亨,是此卦的卦辞。
噬嗑,噬就是咬,嗑就是合,意思就是吃东西,必须咬合嚼烂,才能亨通。
现在林庚白已经窥破本命,他媳妇儿成了嘴里的骨头,不咬断了嚼碎了,那嘴巴如何闭得上,如何能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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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白,你也是玄门中人,你看着噬嗑六爻,哪来的亨通?这就是动辄得咎之卦!”
袁凡冷笑两声,“你既然得了此卦,所想的应该是如何避重就轻大事化小,怎么还能幻想着偷天换日以求亨通?”
林庚白目光闪烁,嘴中还真像是咬着东西,咔咔直响。
袁凡说的,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噬嗑卦六爻,最轻的是“初九,屦校灭趾”,脚趾头没了,最重的是“上九,何校灭耳”,耳目失聪,是为大凶。
“你要是安心眼下,修身养性,以你林氏福荫,必能安然度过古稀之年,可你要是妄动他念,行为乖悖,你到了不惑之年,就将如无头苍蝇,惊慌失措,动辄得咎,死于刀兵之下!”
袁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萍水相逢言尽于此,勿谓言之不预也!”
“砰!”
袁凡的酒杯重重一顿,林庚白差点跳起来,随即软倒在椅子上,冷汗涔涔。
瞧他这副模样,齐燮元很是惊讶。
林庚白成名已久,神算之名,可不是盖的,不想话都没怎么说,就让袁凡给撂倒了。
“袁先生一卦千金之能,我算是见着了,果然了得!”
齐燮元眼珠子一转,干笑两声,“我现在有些疑难之处,想请袁先生起上一卦,如何?”
“不如何!”
齐燮元话音未落,就让袁凡给顶了回去,硬梆梆的像根狼牙棒,“在下能耐有限,齐督军的卦,我起不了!”
齐燮元掏出两块银元,慢吞吞地搁桌上,左右看了半晌,很是诧异,“咦,袁先生,我咋瞧不出来,这两块银元,哪一块是香的,哪一块是臭的?”
他这话夹枪带棒,一时间,船上的气氛有了些火药味儿。
林庚白还在出汗,魂不守舍,陈调元却是牙疼,暗自懊恼。
他现在春风得意,但没昏头。
他蹉跎经年,能有如今的大好局面,就是从袁凡那蜂笼之卦,张辽之卦而起的。
随着袁凡地位日高,陈调元越发庆幸不已,现在再想找袁凡请卦,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袁凡,已经是他最需要笼络结交之人。
他这次来南京,得到袁凡的信儿,就巴巴地跑了过去,还找了个孙美瑶的由头。
陈调元比谁都门清,像袁凡这样的人,重然诺,重情义,他可不想在袁凡的心里落下个薄情寡义的印象。
可惜的是,袁凡带回的信儿,就是俩字儿,“翻篇”,看来多少还是丢分了。
齐燮元的根底太浅,不能服众,自从上位江苏督军,就一直不太稳当,屁股下边儿波涛汹涌。
他想请高人指点,便请来了林庚白,可林庚白也就是几句片儿汤话。
陈调元毕竟是齐燮元的老部下,信口便说了袁凡的事儿,好死不死的,袁凡的小船刚好从灯影中过,一眼就瞧见了,便将他请过船来。
只是没想到,不知道为啥,袁凡很是不待见这位齐督军,压根儿就不假辞色。
原想着可以两头讨好,这下可是失算了,两头都得不了好。
“齐督军说笑了,金银何辜,钱哪来的香臭?不过,钱没有香臭,人却是有的。”
袁凡往后一仰,不去看那两块银元,“齐督军知道,您的前任李秀山李督军与我南开渊源甚深,南开的主楼就名为秀山楼,对我南开而言,李督军就是香的!”
齐燮元的脸再也绷不住了,像是久未住人的百年老屋,一下就垮了下来。
他算是知道了,为嘛这袁凡跟他素未谋面,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