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321.com,更新快,无弹窗!
谁料风云突变:曹操迟迟不发诏命,也不纳他入朝。
路只有一条——再骗一次。
这回他低头找上吕布,装出落魄模样,求驻小沛。日子虽没见好,至少没跌得更惨。偏巧袁术第一个跳出来称帝,打破五家均势。满天下顿时人人划线丶个个撇清,连他亲哥袁绍都连夜发檄文痛斥。
这时吕布还傻乎乎要跟袁术结亲,刘备立刻寻由头激怒张飞——让他去抢吕布战马。火并一起,曹操顺势出手:袁术已成公敌,徐州再无藉口可守。
之后的事,世人皆知——吕布丶陈宫丶高顺丶袁术,尽数授首;曹操不仅拿下徐州,连袁术淮南旧地,也一并收归囊中。
要说陶谦,本事不差,可惜站错了队,早早绑在袁术丶公孙瓒的战车上,又和曹操积怨多年。为缓和关系,他特意派张闓护送曹嵩一家自亳州赴兖州团聚,谁知张闓见财起意,半道劫杀。
一场阴差阳错的祸事,竟成了命运埋下的伏笔。
「玄德公,陶公驾鹤,该知会徐州诸家了,咱们不宜久留。」许枫快步上前,声音沉稳却不容迟疑。
眼下最要紧的,是止住刘备悲恸,速召郡中豪族议丧丶定葬期——官印既已到手,徐州便已攥住半只拳头;再顺势拢住世家人心,稳住州郡根基,回乡的日子就近在眼前,光是想想,心头都泛起一股热乎劲儿。
「好,这就去。」刘备抹了把脸,挺身而起。
……
刘备与许枫辞别陶府,折返客栈。
几乎同一时辰,陶谦授印之事已如风过林梢,满城皆知。
刘备正欲歇息,却见门外人影晃动,竟有不速之客登门。
「下邳陈登,陈元龙,拜见玄德公。」
「元龙请坐,不必拘礼。」
陈登落座从容,袍袖微垂,目光清亮而沉静;刘备亦不动声色,将他上下细细打量。
刘备率先开口:「元龙此来,可是为陶公之事?」
陈登霍然起身,拱手低首:「陈氏愿奉玄德公为主,恳请使君收容!」
刘备朗声一笑:「陶公托印于备,可备从未以徐州之主自居,何谈归顺二字?」
许枫端坐一旁,唇角轻扬,目光如水扫过陈登——确是栋梁之才,却少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儿。难怪困守一隅,终难跃上天下棋枰。
陈登笑意不减,只道:「不过早晚之间耳。」
刘备笑意稍敛,指尖轻叩案几,语气淡然:「陈氏愿附,备自然欢喜。只是……元龙真信备能镇得住这徐州?」
欢喜?欢喜个鬼!老狐狸一个!陈登心底暗啐,面上却愈发谦恭,张口便是一番剖解:
「如今使君若兼领青丶徐二州,麾下甲士足二十万,放眼九州,能与之抗衡者屈指可数。幽州公孙瓒兵锋虽利,却刚愎寡断,难成大器;冀州袁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谋士猛将如云。然其欲争雄,必先吞并幽州,与公孙瓒死磕——两虎相搏,胜败未卜,短则一年,长则三载,北境无忧。兖州曹操腹有丘壑,可惜徐州一役被使君打得元气大伤,脊骨已软,锐气尽失,没个一年半载休想缓过劲来,只能缩颈守城。豫州袁术虚名浮夸,实则空架子;荆州刘表单骑定荆襄,尚算持重,扬州袁术嘛……兵少将弱,不足挂齿。徐州经曹操屠戮,民心惶惶,使君当务之急,是张榜安民丶劝课农桑丶屯粮铸械丶整训部曲。只需两年光景,兖丶豫丶扬丶荆四州,任择其一,皆可挥师而取!唯独曹操——备不可轻动。此人看似颓势,实则深不可测,乱世之枭雄,非万全之策,切莫触之。」
真乃奇才!
刘备早知陈登不凡,却未料他胸中经纬如此清晰。他侧首望向许枫,眼神里带着徵询——至少在刘备眼里,这番话,已够分量。
许枫含笑颔首,袖手旁观。这事,他懒得插嘴。且看刘备与陈登,究竟谁在设局,谁在入局。
前几日陈登还冷眼旁观,一副要瞧热闹的姿态,怎转眼就俯首称臣?他代表的可是整个徐州世家啊——莫非一枚官印,真能叫群雄俯首?
刘备懵懂,他也不急着点破,反正徐徐图之,和平接掌,才是上策。
刘备展颜道:「妙极!元龙高论,令人耳目一新。既承厚意,待备正式执掌徐州,还望鼎力相助。」
陈登深深一揖:「谢主公恩典!」
目送陈登背影消失于院门,刘备悄然攥紧茶盏,心下盘桓:这陈登,怎地服帖得这般利索?莫非怕我拿陈家开刀,杀鸡儆猴?若真心投效,倒也省事。至于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旁边不还坐着个明白人么?
「逐风,」刘备转过脸,眉头微蹙,「这陈登,唱的是哪出?我越想越糊涂。」
「玄德公,见机行事便是。陈元龙可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可既然他愿携陈家来投,咱们就大大方方收下——能不刀兵相见丶顺顺当当接手徐州,那自然最好。任他们耍什么花招,咱们对这徐州本就没多少贪图,何惧他们折腾?」许枫嘴角微扬,语气轻快,「无欲则刚,说的就是这个理儿。你们有算计?行啊,尽管演。可咱们图的压根不是徐州的权柄,等刘备丶我一转身离开,世家们再闹腾,烫的也是自家脚板心。眼下徐州怎么布署,我还没细想,但有这群盘根错节的豪族在,绝不能把根基扎这儿。」
入夜,刘备与许枫携典韦登门曹府,意在探一探曹豹虚实。赵云未随行,被派去与白袍军暗中联络;
典韦本就是刘备贴身护卫,寸步不离,自不会留在客栈守门——待徐州事了,一行人便即启程。
曹豹率阖家老小立于府门外恭迎,在众人簇拥寒暄中落座开宴。
酒盏交错,笑语喧哗,满堂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