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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时李殷突然说：“我不做手术了。”
“什么？”傅从恩站在衣柜前，正在收拾行李的手停住，整个人僵硬地转了个身，面向李殷。
李殷这段时日以来变得上进了很多，此时手里还在捧着一本书，淡淡地回应傅从恩：“我不想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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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一切都预约安排好了，今晚我们就去杭州。”
李殷翻了一页书籍，忽然说起别的：“对了，那本小说你后来怎么不看了？”
这个话题跳脱得太快，傅从恩跟上他的思路：“哪本小说？”
“就是你大学时候淘来的全英文的、写一个叫帕特里克的人被他父亲虐代后他一生都活在阴影中的那本。”
傅从恩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回应：“我忘了，都不记得讲的什么内容了，没兴趣再看下去。”
李殷又淡淡地“哦”了一声，仿佛他只是想要了解这个答案，但是对答案背后的成因完全不在意。
又或者是其实他知道成因，现在问出来只是为了确认他的猜测是否成立。
“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去做手术了？”傅从恩问。
“理由你不会想听的。”
“你又是这样的话。”傅从恩感到头皮发紧，“难不成你还想告诉我你找到其他人陪你然后帮你付手术费了？”
这句话针对性很强，李殷抬起来目光，在轻洒进来的一缕阳光中注视傅从恩。
搬到这个房间里来后，他们很少遇到这样天气晴朗的时候。
阳光透过玻璃和煦地照进房间，照在傅从恩所站立位置的地板上，傅从恩穿着拖鞋的脚被照耀得很亮，绷直的又细又长的小腿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金光。
李殷忽然想到很久之前章文对他说的关于傅从恩父亲生病时他放不下面子去给村里人借钱，自己又凑不到钱后只能选择和夏雨菲签署明星合同预支工资，之后上台表演失误被粉丝炮轰了再也不愿意做明星的事情，也因为此，他欠下一百万的违约金。
那时候的傅从恩22岁，风华正茂到可以做万人簇拥的大明星，夏雨菲都认为他理应被所有人肆意喜欢，且他的汗水和才华应该在最明亮的舞台上绽放。
但他却因为一个失误而被粉丝唾骂到觉得对不起那个舞台，从而选择永久地退居幕后。
然后从一名制片人开始，就一直在过着向下的人生，一直跌倒跌倒再跌倒，最后跌到如今竟然去借高利代的地步。
别人正常的22到30岁这个年龄段，中间尽管有磕绊有失败，但是都多多少少会得到点什么，金钱，权利，朋友和爱。
但为什么傅从恩，却什么都没得到呢？
他付出的比别人少吗？
他成长得比别人慢吗？
还是老天总是爱苛待这样朴实善良的人？
李殷转变了从前的想法，开始认为傅从恩不是一个笨蛋。
“我没有找。”他心平气和地和傅从恩说，“我只是不想做了，因为你欠了钱，我不会用你借来的钱去做手术。”
说着他直视傅从恩，看到一张没有被这温暖阳光照到的俊脸沉在阴影里，仿佛再没有了盎然的生机。
“你怎么会知道我借钱？”傅从恩突然笑了，是那种很不明显的掩饰性的笑，对外人勉强有用，但对与他生活了五年多的李殷来说，甚至他不用笑，李殷就能猜到他这个掩饰性的反应。
他没打算瞒傅从恩，如实交代道：“就是我打电话让你回来陪我那天，其实我是听到了外面催债人敲门的声音害怕了。”
傅从恩沉在阴暗里的一张脸完全石化了。
像是高中那次他走向领奖台光荣地去领奖，手还没碰到奖状，他的鞋底就掉在了领奖台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件事会奇异地联系在一起。
李殷收回了直视他的眼神，用十分随意的语气说：“你都快把自己的人生玩废了，还没意识到吗？”
说完他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翻开下一页。
而傅从恩站在那片照不到他上半身的光源里，沉默着伫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