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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知瑜要他保证不要查，蒋宸做不到。
余知瑜就双手捉着蒋宸的手放到肚子上，哭哑的嗓子只能发出气音，说我求你，你不是想要小孩吗？我可以去打针吃药，给你生一个孩子，你跟我保证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只是蒋宸偶尔提过一次他们可以养个孩子，问余知瑜喜不喜欢小孩，余知瑜不点头也不摇头，蒋宸便没有再想过了，他们都知道余知瑜要生育的话十分困难，残缺的器官完全要借助人工手段。
余知瑜怎么能把这种事也当成筹码来交易？
蒋宸气得手指发抖，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余知瑜其实从来没有被他掌控住，不会听蒋宸的话说出施暴者是谁，更不会因为蒋宸停止流泪。
余知瑜真的痛苦到流眼泪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哭，就静静地看着不说话的蒋宸，颤抖着嘴唇问他还想要什么，可以不追究。
“……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我求你不要查，我求求你。”余知瑜如此乞求着他。
只能让蒋宸压下所有的愤怒，擦干净余知瑜脸上的泪水，跟他说只要你别再哭，我可以保证。
蒋宸一向说到做到，他没骗过余知瑜。
于是余知瑜不再哭了，因为退烧针扎进血管里流出的生理性泪水，也被他避着蒋宸迅速抹去，憋得脸颊泛起一层病态的红，也紧紧抿着嘴唇不哭出声。
在蒋昊因为这样的余知瑜已经崩溃过几轮后，蒋宸也开始心脏抽痛，本能的一点占有欲完全被遏止，他真的没有去找那个人是谁，也不再提起那个人，小心翼翼地避免刺激到余知瑜。
蒋宸一点都不能为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染指而痛苦愤怒，余知瑜支离破碎的状态让他整天整夜地担惊受怕，他一点也不想看到这样碎掉的余知瑜。
那不是在蒋宸手中想要被怜爱的破碎，是被人从高处直接推到了地上。
究竟是谁对余知瑜犯下这样的罪行，让余知瑜这样痛苦，还能让余知瑜死死隐瞒住他的身份？
开始两天蒋宸还心存侥幸，和蒋昊强作镇定地说，对我们来说可能有一点好处，就是知知这次反应这么大，但是在我们……那样对他的时候，起码他的身体没有那么排斥，至少能说明知知是能接受我们的。
然后他被蒋昊揍了一拳，他弟弟骂他畜生，为什么这个时候还只想着自己。
其实蒋昊也想不明白，面对着兄弟俩对自己施行的强奸、绑架和囚禁等等侮辱人格的恶事，余知瑜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坚强，对他们的各种手段都无动于衷，事实上真正狼狈的从来都是没被爱过的蒋宸与蒋昊。
直到余知瑜连着几天高烧不退，做尽了检查也查不出原因，最后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因素，兄弟俩才幡然醒悟。
是绷紧了的弦断了，装满了的水杯倒了，积累了多年的苦楚倾泻。
是余知瑜不会在第二天穿上西装就能如常去上班。
是余知瑜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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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会好的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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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
看着刻度线上的数字，蒋昊稍微松了口气，如果晚上没烧起来，那么余知瑜就不用吊第三瓶水了。
余知瑜手背因为打针留下的大块淤青红肿，看得蒋昊心惊，护士都被他赶跑了几个，最后还是余知瑜勉力撑起身子拽着蒋昊衣角，让蒋昊别为难小姑娘，是他自己血管细。
陷进一场昏昏沉沉的长梦，余知瑜已经睡了很久，到眼睛闭着也很疼的地步，又隐约听见蒋昊压着嗓子呵斥护士拔针的动作太快，不想害别人受累的念头让他挣扎着醒了过来。
余知瑜的目光略过蒋昊，在厚重的窗帘上停了一会，他分不清时间，思考了一会现在是几点，蒋昊追着他的目光拉开了窗帘。
外面在下一场纷纷扬扬的雪，在这个城市，算是几年难得一见的大雪。
“这应该是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小鱼。”蒋昊观察着余知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坐到他床边，“春天要来了。”
蒋昊在心里祈求了无数遍，希望余知瑜跟着万物复苏的春天一起好起来。
余知瑜依然听不进去他说话，空茫茫的眼睛注视着窗外，身体也一动不动，时间在他身上像静止了一样。
病房里只有风吹落雪，簌簌沙沙的声音。
蒋昊安静地陪着余知瑜看雪，突然他好像听见余知瑜轻声细语地说了句什么，他连忙凑过去听，急切地问余知瑜怎么了。
“……老师，走了。”余知瑜喃喃地说出这四个字，就闭上了眼睛，又靠回了枕头上。
他当成父亲一样敬重的老师，就是在冬天的最后一场雪里猝然长逝的。
小时候妈妈一开始在家里摔东西，余知瑜就会偷偷溜出家门跑到老师家里，老师会给他在餐桌上添副碗筷，一家人都给他夹菜，把余知瑜的碗堆的高高的。
吃完了不想回家也可以不回家，老师在客厅给余知瑜搭了个小床，醒来就可以直接跟老师学奥数，学完会被老师塞一大把大白兔，老师的孙女还会把辣条藏在他这里。
因为离开了家乡，余知瑜没赶上见老师最后一面。
如果他没有离开……
余知瑜及时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再继续想下去会头疼，他试图让自己睡着，自然就不想了。
而蒋昊听清了余知瑜说的话，他怔愣片刻，想起余知瑜最后一次从他们身边逃离，也是在这样的大雪里，他们是在一场葬礼上找到的余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