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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吓了一跳，猛然回过身。
她看见小夜正站在大厅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她。
安娜散掉了手里的金光，皱着眉问：
「小夜？你怎麽会在这里？」
小夜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尖微微颤抖着。
安娜现在顾不上问小夜为什麽会在这里了，她来到小夜面前，两只手抓住了小夜的肩膀。
「你来了正好，你看见艾拉了吗？」
「那个死丫头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屋子都没找到！」
「她是不是躲起来了？还是去哪里玩了？」
安娜盯着小夜的眼睛，希望能听到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但是，小夜看着安娜慌张的脸，眼神里闪过一抹不忍的神色。
小夜抿了抿唇，最终轻轻点点头。
「我知道。」
安娜眼睛一亮，她慌忙地问：
「你知道？她在哪里？」
「这小家伙越来越不听话了，等我抓到她，非得打她屁股不可！」
安娜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门外走，想去把那个淘气的小宠物拎回来。
「安娜小姐。」
小夜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
「不用找了。」
「艾拉小姐已经走了。」
安娜的脚步一下子停住。
她转过脖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麽听不懂的话。
「走了？」
安娜重复了一遍，乾笑一声：
「走了是什麽意思？」
「是去外面散步了？还是去买东西了？」
「现在这麽晚了，外面黑灯瞎火的，她胆子那么小，能去哪啊？」
安娜摆了摆手，想要把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赶走。
「行了，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她去哪了。」
小夜抬起头，直视着安娜的眼睛。
她逐字逐句地说：
「安娜小姐……我的意思是……」
「艾拉小姐已经离开这里了，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到安娜的头顶。
安娜脸上的表情僵住，她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不会……回来了？」
安娜喃喃自语，然后突然大声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在胡说什麽！」
安娜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大厅外面漆黑的庭院。
「外面的围墙那麽高，还有那扇大铁门……」
「她怎麽可能走得掉？」
「她一定还在院子里，肯定是你看错了……」
安娜喘着气，她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没错，门锁着呢，这肯定是艾拉跟小夜串通好的恶作剧。
可是，小夜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反驳。
她平静地看着安娜，那个眼神，让安娜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顿时崩塌了。
小夜不是那种会跟自己开玩笑的类型。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安娜似乎想起来了什麽。
安娜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跟了自己好多年的女仆。
「小夜……」
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第一次认识小夜一样。
「那扇门……」
「是你给她开的？」
安娜看着小夜，小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很轻，但在安娜看来，却比什麽都重。
安娜感到自己的膝盖软了下去，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好半天，她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夜，你别逗我了。」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快告诉我，艾拉是不是藏在柜子里？还是躲在床底下？」
「我去把她找出来，今晚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安娜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小夜。
她是站在云端的炽天使，她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一个女仆说过话。
可是现在，她顾不得那麽多了。
小夜依旧平静地开口：
「安娜小姐，我没有开玩笑。」
「大门是我帮艾拉小姐开的。」
安娜的嘴角抽了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夜没有停下。
「还有。」
她顿了顿，接着说：
「还有那天，也是我帮艾拉小姐进到书房里面的。」
「嗯？」
「你说什麽？！」
安娜如雷贯耳，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天涌上她心头的心慌感，居然不是错觉？！
那些没寄出去的照片，那些关于审核的谎言，还有她收集的那些艾拉的头发和……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原来，艾拉早就看见了？
是因为小夜？
是自己最信任的小夜，亲手把进入书房的护符递到了艾拉手里？
「你……」
安娜指着小夜，手指颤抖得厉害。
「噗通。」
安娜腿一软，一个踉跄没站稳。
她赶忙扶住一旁的沙发，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身上的睡裙摊开，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安娜低着头，长发乱糟糟地垂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过了很久很久，安娜才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眶里闪着晶莹的光。
她看着小夜，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为……为什麽呀？」
小夜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安娜，心头顿时一紧。
她侍奉安娜这麽多年，从来没见过安娜露出这种表情。
头发乱成一团，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虽然做这件事之前，小夜就已经猜到安娜会很难过。
可当她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小夜深深吸一口气，鼻头一酸，眼泪也在眼眶里转圈圈。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发颤地说：
「因为……我想看到安娜小姐你得到真正的幸福……」
听到这话，安娜猛地抬起头。
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唐的笑话。
「幸福？」
「小夜，你是不是糊涂了？」
「你说把我的小魅魔放走，是为了我的幸福？」
安娜一边说，一边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本就乱糟糟的长发更乱了。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问：
「你没看见吗？这几天我过得有多开心！」
「艾拉她多乖啊，她不吵也不闹了。」
「她今晚还跟我……」
「她明明已经离不开我了，我们明明……」
安娜站到小夜面前，双手抓住小夜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她明明已经离不开我了，我们明明……」
「为什麽……你懂什麽叫幸福吗？你凭什麽替我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