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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跟您开个玩笑，别那么紧张嘛。」
沈望笑了笑，也不再卖关子。
「副主任，跟您说实话吧，我这次带来的轰炸机，是正经的中程战略轰炸机，最大航程6000公里！」
「作战半径，3000公里！」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副主任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血，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3000公里…3000公里……」
「沈先生！这…如果从治城起飞，岂不是…岂不是足以覆盖日本本土，直达东京？」
3000公里的作战半径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从晋东南起飞，不仅能覆盖整个华北丶华中丶东北的日军占领区，更能直接跨越东海，把炸弹扔到天皇的皇宫门口！
虽然还不足以覆盖整个日本全境，但往天皇头顶扔几颗炸弹是没问题的！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实力打到小鬼子大本营去了！
小鬼子为何敢在华夏大地肆无忌惮，不就是因为他们自认为立于不败之地嘛？
哪怕八路现在势如破竹，鬼子也没有真正的恐惧。
大不了老子回东洋老家，反正你们又打不过来！
沈望看着副主任激动到失态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
「副主任，跟我去机场看看吧，他们应该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沈望可没闲着。
第一飞行大队也没闲着。
在这个没有卫星导航的时代，想要跨越大洋，直达2500公里以外，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要准备的事情多了。
……
不多时，沈望和副主任来到机场。
门口的哨兵看见沈望的车队，远远地就立正敬礼，枪托在脚边磕出一声清脆的响。
沈望摇下车窗，冲他点了点头。哨兵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看见自己人丶看见主心骨的光。
车子在跑道边上停下来。副主任刚推开车门，就愣住了。
眼前的一切让他说不出话。十架轰-6整整齐齐地列在跑道上，机头朝东，像十只蹲伏的巨兽，灰绿色的机身被跑道两侧的灯光照得发亮，机腹下弹舱门敞开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空腔。
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在飞机下面钻来钻去，有的推着油车，有的扛着炸弹，有的爬在机翼上检查襟翼，有的蹲在起落架旁边拧螺丝。
没人闲着，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只有工具碰撞的叮当声和发动机预热时偶尔传来的低吼，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高子龙第一个看见了沈望。
他从机翼下钻出来，把沾满油污的手套往地上一扔，小跑着过来。
跑到沈望面前，立正，敬礼。
手举得端端正正，指尖齐眉，纹丝不动。
「沈先生！」
身后，赵大河丶李铁柱，还有那些正在忙碌的飞行员和地勤，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来，立正，敬礼。
沈望站住了。
他的目光从高子龙脸上扫过去，从赵大河脸上扫过去，从那些沾着油污丶带着疲惫丶却亮得发光的眼睛上一一扫过去。
他抬起手，回了个礼。
「接着忙。」
他说了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人群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呼啦一下散开了，各自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推油车的继续推油车，挂炸弹的继续挂炸弹，画航图的低头继续算，没有人多看一眼，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但副主任注意到，那些人干活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更利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注了一股劲儿。
沈望沿着跑道往前走，副主任跟在旁边。
两人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
高子龙跟在沈望身后，手里攥着一卷航图，一边走一边汇报。
「油全加满了，每架五万三千升，误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地勤班长李铁柱带人查了三遍，一滴不漏。」
高子龙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弹也挂好了，九十吨燃烧弹，每架九吨！」
沈望点了点头，没说话。
副主任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跑道边上，几个飞行员蹲在地上，面前铺着航图，手里捏着计算尺，正在飞快地算着什么。
一个年轻飞行员嘴里念念有词，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划着名，算完一遍，对一遍，再算一遍，三遍都一样，才敢往航图上标。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个水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眼睛还盯着航图，像是在等那股水把脑子浇清醒。
「他们在算什么？」副主任小声问高子龙。
「报告首长！他们正在修正航向。」
高子龙并不认识副主任，但也知道，沈先生亲自陪同，肯定是总部的大佬。
高子龙继续说道：「没有导航台，没有无线电，我们只能依靠地图丶罗盘和秒表，风向丶风速丶气温丶气压，每一样都会让飞机偏航。」
「偏一度，飞出去一百公里就偏出去将近两公里。」
「飞到鬼子大本营，两千五百公里，偏一度就是偏出去四十多公里。」
「四十多公里，找不到目标，扔不准炸弹，油也不够返航，所以得算，一遍一遍地算，算到心里有底为止。」
副主任看着那些年轻的脸，有的还带着没褪乾净的稚气，眼睛底下全是青黑色。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跨越两千五百公里的轰炸旅途，或许还是这个世界的第一次！
「导航的问题，解决了吗？」沈望问道。
高子龙把手里的航图递过去。
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线和数字，有些地方擦了又画，画了又擦，纸都快磨破了。
「七遍！每条航线我们都算了七遍，误差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
「只要天气不出问题，天亮前能到，天亮后能找到，投完弹能回来。」
沈望接过航图，看了一眼，没说话。
把航图卷好，塞回高子龙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跑道边上那些还在忙碌的人。
一个地勤从机翼下钻出来，脸上全是油污，手背上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糊在金属上，他用袖子一抹，接着干。
沈望在一架轰-6面前停下来。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巨大的机头，看着机鼻上画着的那个红色的五角星，看了好几秒。
「副主任，不知我给小鬼子准备的礼物，您……是否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