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睽之下,君王看着别西尔,冷漠地说:
“别西尔。”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别西尔咬紧牙关,特别特别用力,仿佛要将牙齿碾碎。
艾维因斯那一声轻飘飘的“失望”,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刺入他的心脏,瞬间点燃了他所有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激愤而嘶哑,
“如果不是我雌父当年拼死为你传递消息,你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说什么失望?!”
“没有我雌父的牺牲,你根本坐不上这个王位,现在你却说我恩将仇报?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背弃誓言的——”
“够了。”
艾维因斯打断了他。
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君王特有的冰冷威压,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别西尔沸腾的控诉。
下一秒,艾维因斯的目光,终于从别西尔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手中那把曾饮血开国的长剑上。
剑身映着廊下摇曳的火光,也映出他自己苍白而平静的倒影。
他用指尖极轻地拂过冰冷的剑刃。
“不需要再听你废话了,别西尔。”
艾维因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疏离。
重新抬起头,君王冰冷的目光扫过别西尔,也扫过他身后黑压压的叛军,俯瞰般地说:
“你口口声声是你雌父的牺牲,说着旧日的血仇,却用他的名义,行着最卑劣的背叛。”
“恩将仇报,利欲熏心,被仇恨蒙蔽双眼而看不见真正的道路,别西尔,你更不配为王。”
艾维因斯从未后悔将别西尔带回身边。
别西尔的雌父,那位沉默寡言却忠诚勇毅的骑士,用生命为艾维因斯铺平了通往王座最险峻的一段路。
这份恩,太重。
艾维因斯是有恩必报,有仇必报的性格。
恩情刻骨,仇恨铭心。
所以他给了别西尔庇护,给了别西尔仅次于自己的信任与亲近,将别西尔置于羽翼之下悉心教导,几乎是当作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可能的未来在培养。
艾维因斯心里面的继承者之中,其中有一个人选就是别西尔。
可别西尔,到头来还是背叛了。
现在,回过头,望向这漫长而血腥的一路,艾维因斯忽然感到一阵深彻骨髓的疲惫漫过心脏。
是……孤独。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孤独。
这一路,他踽踽独行。
王座之下,是万丈深渊,也是熊熊烈火。
他肩上扛着整个南境的兴衰,背负着无数虫族,尤其是那些与他同样不甘于命运的雌虫的沉甸甸的、混杂着血泪与渴望的目光。
那些目光是期盼,也是枷锁,是推动他前行的力量,也是刺入他脊梁的荆棘。
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每一个决定都可能牵连万千性命。
他不能出错,不能示弱,甚至……不能流露出太多属于“艾维因斯”这个个体的脆弱与迷茫。
他必须永远是那个冷静、强大、算无遗策的君王,是撕裂黑夜的第一道寒光,是支撑摇摇欲坠理想的不倒旗帜。
那些责任与期望,层层叠叠,像浸透了水的厚重华服,又像嵌满了倒刺的冰冷铠甲,日夜加身。
艾维因斯片刻不敢卸下,片刻不敢喘息。
偶尔在深夜里,被病痛与疲惫侵袭时,他几乎能听到那些无形的刺扎进皮肉、骨骼的声响,冷汗浸透内衫。
背叛,终究还是落在了艾维因斯最不曾设防的地方。
孤独之上,再添一道冰冷的裂痕。
第68章第37章·护王
殷红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狸尔的鼻腔、眼眶、唇角同时涌出!
夜。
血腥。
肃杀。
“峥——!”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剑刃与短刃交击,迸出细碎的火星,映亮了艾维因斯瞬间苍白的脸和别西尔眼中炽烈的杀意。
可是,这看似凌厉的格挡,却已是艾维因斯勉力为之的极限。
在这里,在此时此刻,没有势均力敌的激战,只有一面倒的退守。
一交手,艾维因斯便感到臂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他脚下不稳,被逼得连连后退,沉重而踉跄。
当年那双翅翼,如今只是艾维因斯的负担,再也无法提供丝毫助力,甚至牵动着旧伤,传来阵阵隐痛。
虫族的战力,翅翼的加持至关重要。
失去了它,就如同雄鹰折翼,猛虎去爪。
更何况,艾维因斯的身体早已被多年的沉疴和乱七八糟的药掏空,气力衰微。
此刻居然还能握剑,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撑。
汗水,冰凉的汗水,迅速浸湿了艾维因斯的后背。
太难了。
每一次格挡都耗费他巨大的精力,每一次闪避都让残破的肺腑抽痛。
“呃!”
艾维因斯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与心神都凝聚在防御上。
别西尔则相对来说轻松很多,黑色翅翼带起的劲风刮得艾维因斯袍袖裂了好几道口子。
他看着君王勉力支撑、步步后退的狼狈模样,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而杀意更炽,甚至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还在负隅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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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西尔冷嗤一声,短刃再次刁钻地刺向艾维因斯的肋下,逼得对方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脚下又是一个趔趄。
“是在等你的军队赶来救驾吗?省省吧,艾维因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胜券在握的残忍,
“我切断了王宫与外界的紧急联络,沿途要道也布置了拖延。等他们收到风声、冲破阻碍赶到这里……”
别西尔猛地挥刀荡开艾维因斯疲软无力的剑锋,“等他们赶到这里,大局早已落定!”
“你,等不到了!”
“咳!”
艾维因斯喉头一甜,强行咽下翻涌的血气。
面对别西尔的话,他紧闭双唇,没有回应半个字。
他全部的意志,都凝结在手中这把越来越沉的剑上,凝聚在下一个必须做出的、或许微不足道的格挡或闪避上。
拖延,固守,维系这摇摇欲坠的防线。
每一秒,都像是在燃烧所剩无几的生命烛火。
南境的王不能是懦夫,即便翅翼已折,即便身躯将倾,只要手中还握着剑,只要还站立在这王庭之内,艾维因斯就依然是南境之王。
他还可以战斗。
哪怕,只是多撑一刻。
然而,即便艾维因斯苦苦支撑,力量的悬殊终究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别西尔年轻气盛,体力与速度都处在巅峰。
他似乎厌倦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眼中最后一丝戏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终结的冰冷杀机。
“结束了。”
话音未落,别西尔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不再试探,直取君王脆弱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狠辣决绝。
艾维因斯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横剑格挡!
“铛——!”
刺耳的撞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