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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他在井底,饱受饥饿折磨,绝望地等待死亡降临。
直到井边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巨响,他以为是村民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藏身之所,警觉地起身,死死盯着井边做好随时反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之中的可怖嘴脸却并未出现,井上隐约飘来了几句支离破碎的低喃:
“阿云......养伤......回到我身边......”
他悄悄顺着井壁上爬,只来得及瞥见一个翩跹而去的背影。
在井沿上,坐着一只小胖鸡,羽毛蔫蔫地贴在身上,似乎受了伤,他正奋力冲着那远去的背影嚎叫,伸着小短腿努力去够地面。
不对......鸡应该不会是这种颜色......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不顾他挣扎,把他一起拖入深渊。
他梦到了折断的飞羽,头顶鲜花的小鸟,漫天飞舞的蓝尾花,还有刀斧落在身上的钝痛......
幽幽转醒的时候,他的双手还在因为那过于真实的痛感而轻颤。
太真实了......他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好像真的曾经经历过一般......
他意识艰难地回笼,偏头就看到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身影在不远处的小桌子旁蛄蛹。
是谢衔枝。
他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把笔刁钻地卡在手指缝里,在纸上哗哗地乱涂乱画。
季珩一瞬感到有些恍惚,阿云,小胖鸡,还有谢衔枝......
错综的影像在眼前慢慢交叠......
“你在干什么?”季珩声音沙哑。
那抹眼泪的身影一顿,向他看来,对上眼睛的刹那就控制不住嚎哭起来,胡乱地抓了一把桌上的纸就朝床边跑来:
“你终于醒了,怎么这么久啊......”
他吸了吸鼻子,看起来熬了几个大夜,眼圈通红。
那双手看起来又不如几天前那般灵巧了,笨拙地把那些写满奇丑无比大字的纸收得整齐了些,两手递了过去:“我在写日记......我把前面的也都补上了,觉都没有睡,一直在写,刚刚才写完......”
“......”
季珩接过那叠递来的纸,虽然字很丑很大,一页塞不下几行,但累计起来竟足足写了有一个指节的高度。
鉴于此人原先连一篇八百字作文都懒得写完,这种举动属实过于反常:“......怎么突然这么听话。”
一听这话,谢衔枝更是放声大哭,眼泪啪嗒啪嗒打在季珩手上:“呜呜呜因为我做错事了,我伤人了......”
季珩心下一沉,撑着身体坐起身,伤口被撕扯得疼痛渗血也不管不顾。
他努力克制语调,但压抑不住其中的急切:“你伤谁了?你对村民动手了?”
怎么忘了这茬。
如果真的伤害普通人,于一个异种而言,几乎是死罪,季珩再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袒护他。
更何况,这里不是东区。更何况,自己已经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残留的证据已经一个都没办法隐瞒。
谢衔枝被他的动静吓了一跳,不敢抬头,小心看了他一眼,哽咽道:“村民......本来是想动手的。我让他自己掐自己的脖子,但是几乎一瞬间我就后悔了。毕竟他还什么都没有做成,也不是我记忆里的仇人,我把记忆现实搞混了......然后我就放开他们了,这样算动手吗?”
他垂着头,抬起眼皮偷偷打量季珩的脸色,见那人不说话,又着急地补充:“我当时,看到了一段记忆!我全部写下来了,当时真的特别特别的生气,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憋在身体里,就特别想发泄。但这次我有意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已经很努力控制了!”
“然后你的撒气方式就变成了无差别甩所有人一巴掌?”
“啊......”谢衔枝脸上有些挂不住,尖叫一声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很闷:“居然也打到你们了吗?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没想到能传那么远!”
季珩无奈地看着面前这只鸵鸟,说的话根本就是自相矛盾胡言乱语。他没有追究,只闭上眼睛,感受到监管环又一次安然处于该在的位置,嗡嗡地与他共鸣。
再度睁开眼睛,谢衔枝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你们怎么才能原谅我?也扇我一巴掌可以吗?”
季珩没理他,叹了口气:“我确认一下,除了白子谦,你没有伤害到任何其他人,是吗?扇巴掌......可以姑且不算。”
“没有!我确定!”
季珩又一次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明显大松一口气:“嗯,那就还算有救。跟我说说吧,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晕过去。白子谦看着居然还有一点气,虽然没有能量了也还是不死心地想对我动手,我就想再用天赋彻底杀掉他。但是闵监管把我拦住了,他......他人挺好的,告诫我南区的监管局要到了,让我千万不要再暴露自己。然后......他杀掉了白监管。”
“杀掉了?”季珩皱眉。
“嗯,我亲眼看到的,闵监管的短剑把白监管的眼珠挖出来,白监管彻底没气了。”
“......”
“之后没过多久,南区监管局的人就真的到了。他们送你来了医院,闵监管说他会处理好后面的事,让我不要多想,安心陪着你就行。期间,就有一次,他陪着我去跟局里的人说明情况,主要是他在说,我只负责点头签字......他们详细说了案情,我的天赋就一嘴带过了,所以我感觉应该......是不是瞒下来了......”
季珩心下安定不少,闵形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什么,却出于某种理由隐瞒了下来。
他偏过头,抬手帮谢衔枝擦掉眼泪,语气软了下来:“那你呢?后来还好吗?反噬期怎么熬过来的?抱歉,这次没能在你身边。”
“没有......”谢衔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也没有反噬期。本来我也一直提心吊胆地等,结果几天了,什么都没发生。就是手,又有点不听使唤了。不过,好歹比之前一点不能动好很多。”
他把手摊开在季珩面前,轻轻抓握了一下,速度与力度都不及出事前那般自如。
“哼,就好了一天,总这么反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好了!”
季珩沉默地看着那双手。
又是没有反噬期,又是无视监管环的失控状态。
他已经无力去想这背后的深意了,又或者他根本早已心知肚明,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心知肚明。
但那又能怎样?
季珩突然有些释然地笑了,抚上他双手:“别着急,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