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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按照职工等级和家庭人口,每家能分到不同份额的猪肉、带鱼、冻豆腐、粉条、糖果瓜子。家属区排起了长队,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打着招呼,议论着谁家分的肉肥,谁家孩子多抓了把糖。
林晚星和顾建锋也领到了属于他们那份:二斤五花肉、四条冻带鱼、两块冻豆腐、一斤粉条,还有一小包水果糖和半斤瓜子。东西不多,但在这个年代,已是丰盛的年礼。
“林姐姐!”赵晓兰也领了东西过来,她分得更少些,但她也喜滋滋的,“你看这带鱼,还挺宽的!晚上咱们都去食堂吃年夜饭,这些正好留着过年几天吃。”
“嗯,带鱼用油煎了,炖点白菜豆腐,好吃。”林晚星说着,看了看赵晓兰的脸色,“你眼睛怎么有点红?”
赵晓兰笑容淡了些,低下头摆弄手里的带鱼:“没......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林晚星心知肚明,怕是又为家里的事烦心。她没戳破,只说:“晚上早点去食堂,占个好位置,看节目热闹。”
“好。”赵晓兰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周医生......他好像被抽调去筹备晚会医疗点,晚上也在食堂那边。”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林晚星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这姑娘,嘴上说放下了,心里哪那么容易。
下午,林晚星开始准备自家晚上和初一要吃的。把分到的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大块,冷水下锅,加葱姜料酒焯去血沫,然后换水,加入有限的几颗八角、桂皮,酱油和盐,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肉香渐渐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顾建锋也没闲着,在院子里劈柴,把明天初一要烧的柴火准备足。斧头起落,木屑纷飞,他脱了棉袄,只穿着毛衣,动作有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晚星隔着窗户看他,心里涨满一种踏实感。这就是过日子,柴米油盐,琐碎温暖。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肉炖得差不多时,她开始和面,准备包饺子。白面是精细粮,平时舍不得多吃,过年总要包上一顿。馅是白菜猪肉的,白菜剁碎挤掉水分,和剁成茸的肉馅混合,加点姜末、盐、一点点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上劲。
顾建锋劈完柴,洗了手进来,看到林晚星正在擀皮。她动作麻利,小小的擀面杖在手里转得飞快,一个个圆圆的饺子皮飞出来,厚薄均匀。
“我帮你包。”顾建锋洗了手,坐到炕桌另一边。他手大,捏起饺子来有点笨拙,不是馅放多了包不住,就是捏得歪歪扭扭,站不稳。
林晚星看着他捏出的“丑饺子”,忍不住笑:“你这包的,一下锅准漏。”
顾建锋有点窘,但坚持道:“多练练就会了。总不能光让你一个人忙。”
他认真学着林晚星的手法,放馅,对折,捏紧边缘,再捏出花边。虽然还是不太好看,但渐渐有了模样。
两人一个擀皮,一个包,偶尔说几句话。炉子上的炖肉咕嘟作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雪又悄悄开始飘落,屋子里却暖意融融,饺子排排坐放在盖帘上,像一群胖乎乎的白鹅。
“差不多了,这些够咱们初一早上吃了。”林晚星数了数,大概有五六十个,“晚上去食堂吃年夜饭,这些先冻窗外,明早煮。”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顾副团长!顾副团长在家吗?”
是场部通讯员小张,声音带着急迫。
顾建锋放下手里的饺子皮,擦了擦手:“在,进来吧。”
小张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冷风,脸上神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顾副团长,紧急命令!刚接到上级电话和加密电报,边境23号界碑附近发现异常情况,疑似有人偷越境线破坏我方林业标志。上级命令我场立即组织精干巡逻分队,联合边防部队,进行紧急排查和布控!场党委决定,由您带队,立即出发!”
顾建锋脸色瞬间凝重,接过文件迅速扫视。林晚星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腊月廿九,除夕前一天,紧急任务?
“任务要求什么时间到位?”顾建锋沉声问。
“最晚明天......不,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抵达指定区域展开侦察!”小张语速很快,“车队已经安排好了,一小时后出发。您需要携带个人装备、地图、通讯器材,还有......这是人员名单,需要您立刻通知集结。”
顾建锋看了一眼名单,都是他熟悉的巡逻队骨干和老兵。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场部。”
小张匆匆走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炖锅里细微的沸腾声。
顾建锋转身,看向林晚星,眼神里有歉疚、有不舍,也有军人的坚毅:“晚星,我......”
“不用说,我都明白。”林晚星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任务要紧。你去准备,我给你收拾东西。”
她放下擀面杖,快步走到里屋,打开柜子,拿出顾建锋的军用背包。里面常备着一些野外用品:压缩饼干、水壶、指南针、急救包、备用袜子。她又把刚给他织了一半的脖套匆匆塞进去,想了想,又把今天买的新手套拿出来,放进他大衣口袋。
顾建锋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说好一起过年的......”他的声音闷闷的。
“别说对不起。”林晚星转过身,仰头看他,伸手抚平他军装领子上不存在的褶皱,“你是军人,这是你的职责。我等你回来,咱们......补过一个年。”
她的眼眶有些红,但努力笑着。顾建锋看得心里一抽,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觉得不够,重重吻上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急切和不容错辨的眷恋,仿佛要把分离的份都预支。
良久,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息着:“我一定尽快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晚上别出去。有什么事,找周医生,或者冯工、孙大姐他们。”
“我知道,你放心。”林晚星帮他整理好背包,又拿出几个还温热的豆包,用油纸包好,“带上,路上吃。”
顾建锋接过豆包,背上背包,穿上大衣,最后深深看了林晚星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军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很快消失在暮色和飘雪中。
林晚星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寒风卷着雪花扑在脸上,冰凉。刚才的温馨热闹,像一场短暂的梦。屋里还飘着炖肉的香气,盖帘上排着整齐的饺子,可那个说要一起过年的人,已经走了。
她站了一会儿,关上门,回到屋里。默默地把饺子端到窗外冻上,把炖肉的火调得更小,然后坐在炕沿,望着炉火出神。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