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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送师叔/仙君。”
众人连忙行礼。
楚斯年步履未停,只经过谢应危身边时,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
谢应危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向玉清衍,嘴巴无声地一张一合,用夸张的口型继续做着最后的努力:
“拒——绝——他——!我——不——去——!”
玉清衍看着他依依不舍的模样,心中更是柔软。
只觉得这孩子经历一番波折终于懂事,知道亲近长辈了,还宽慰地朝他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去的身影满是欣慰。
谢应危眼前一黑,彻底绝望。
跟着楚斯年离开清正殿,穿过层层殿宇楼阁,周遭景物越来越偏僻清寂,气温也明显下降。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条蜿蜒向上的山道起点。
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青石台阶,一级级没入云雾缭绕的山巅。
这便是通往拂雪崖的唯一路径。
谢应危抬头望去,密密麻麻的台阶简直令人眼晕,怕不下千阶。
他累极了,困极了,昨夜奔波加上精神紧张,此刻只想倒头就睡。
他扭过头,带着最后一点侥幸问楚斯年:
“你……师尊不施展个什么神通,直接带我飞上去吗?”
语气干巴巴,那声“师尊”叫得格外勉强。
楚斯年负手立于阶前,侧颜清冷如画,声音平淡无波:
“此阶名为叩心路,登之可磨练心性。你自行上去,不可用术法,也不可用符箓。”
“什么?你、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谢应危音调拔高,不敢置信。
连日来的憋屈、疲惫、愤怒一起爆发,赤眸瞪向楚斯年。
楚斯年并未动怒,甚至没有看他,只是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缕夹杂着细雪的清风,悄然消散在石阶起始处的薄雾中,留下原地目瞪口呆的谢应危。
“楚斯年你个卑鄙小人!”
谢应危对着空气骂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两天没合眼,长途跋涉赶回来,现在又要靠双脚爬这看不到头的石阶?
等爬上去,他这双腿还能要吗?!
“卑鄙小人!伪君子!冷血无情!大冰块!”
话音刚落,一股尖锐的麻痹感瞬间窜遍全身。
他“啊”地一声短促惊叫,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痉挛一下,差点瘫软在地。
好一会儿,那股令人牙酸的麻痹感才缓缓褪去。
楚斯年清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幽幽传来,回荡在山道间:
“若有出言不逊,或心存怨怼咒骂,禁制自会感应。”
谢应危僵在原地,小脸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却再不敢骂出声。
他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爬……就爬!”
第308章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7
当谢应危在叩心路上满心怨愤地攀爬时,拂雪崖玉尘宫前的景象,足以让他本就沸腾的怒火彻底炸开。
崖坪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白玉棋枰。
楚斯年端坐一侧,素衣如雪,悠然烹着一壶茶。
小炉炭火正红,上置一只素胚陶壶,壶嘴已吐出袅袅白气。
楚斯年垂眸,专注地听着水沸的细微声响,待“松涛”之声将息未息之时,才提起陶壶,注入一旁温着的青瓷盖碗中。
水线平稳,不高不低,恰是“凤凰三点头”的工夫。
顿时,一股清冽悠远仿佛凝了雪魄梅魂的茶香弥漫开来,与崖间凛冽寒气交织,沁人心脾。
他将第一泡茶汤倾入一旁的茶海中,算是醒茶,随后再次注水,静待片刻,才用茶夹取出一只同样质地的青瓷小杯,斟了七分满。
茶汤色泽清亮,恍如琥珀。
他执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才送至唇边,浅浅啜饮一口,眉目间似有冰雪消融的舒展。
在他身侧,不知从何处飞来两只羽色鲜亮,尾翎修长的珍禽,似凤非凤,周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正姿态优雅地低头啄食着楚斯年指尖撒落的几粒灵粟。
偶尔发出几声清越鸣叫,与崖间风声应和。
更过分的是,楚斯年手边除了茶具,还摊开着一卷古谱。
他时而瞥向棋枰,信手拈起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嗒”一声轻响,落在纵横十九道的某处,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对弈,又仿佛只是随性排布着玄机。
崖坪一角,还有一株本不该在此地盛放的玉茗仙株,正舒展着莹白剔透的花瓣,幽香暗浮,显然是以精妙阵法汇聚灵气,逆转局部气候方能维持。
整个画面,清寂、风雅、闲适到了极致。
与下方那个灰头土脸,用尽最后力气才狼狈爬上最后一阶,几乎要瘫倒在地的谢应危,形成了惨烈到刺眼的对比。
谢应危扶着冰冷刺骨的崖石,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额角滴落,在雪地上砸出小坑。
他抬起头,赤眸瞬间就被这幅“仙君品茗、灵禽相伴、对弈赏花”的悠然景象点燃了!
他拼死拼活,耗尽体力爬上来,脑子里幻想过无数种上来后可能面对的严苛规矩,或至少是楚斯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可结果呢?
这人在喝茶!在下棋!在喂鸟!在赏花!
这卑鄙小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楚、斯、年——!”
谢应危喉咙沙哑,俊俏的脸都变得有些扭曲。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对方却连正眼都懒得给他一个,只顾着享受这该死的风雅!
楚斯年仿佛这才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淡色的眸子扫过谢应危几乎站立不稳的狼狈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的青瓷杯轻轻放下,发出“叮”一声脆响。
“上来了?比预计慢了半炷香。”
谢应危眼前发黑,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双腿实在软得厉害,恐怕已经冲上去掀翻那些该死的棋枰和茶具。
楚斯年却不再看他,转而看向那两只灵禽,指尖又捻起几粒灵粟,声音清冷如旧:
“静心,凝神。心浮气躁如何入道?”
这句话,不知是说给鸟听,还是说给那个快要气炸了的小徒弟听。
若是先前的楚斯年见到眼前这狼狈不堪却又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孩童,定然早已心生不忍。
或许会比玉清衍更甚,见不得这张与故人相似的小脸上出现半点委屈,舍不得让他吃一丁点苦头,连拂雪崖的寒风都觉得会吹疼了他。
但现在的楚斯年亲眼看到谢应危下山后的所作所为:
混迹花街、妙手空空、酒楼斗狠、戾气横生、险些当街杀人……
不仅仅是顽劣,是心性未定,力量初显下的危险征兆,是一颗随时可能爆裂伤己伤人的火星。
玉清衍的溺爱,宗门的纵容,未能给予正确的引导,反而助长了这份无法无天。
若再放任下去,无需道孽侵蚀,这孩子自己就可能走上歧途,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