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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问问。”王尔德可怜地说,“我能进?去吗?外面……很?冷。”
兰波侧身让他进?来。
王尔德走进?客厅,自然地脱下大衣挂在?衣帽架上?。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是参加什么?正式会面。
兰波关上?门,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杯凉掉的水。
“说说吧。”兰波说,“莱恩不会醒。”
王尔德看着?他,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那?就从头说。”兰波说,“你和保尔是怎么?一回事?”
王尔德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我和魏尔伦……并没?有太深的交流。我们只是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仅此而?已。”
“那?他当初为什么?要去警告阿加莎·克里斯蒂?”
“不是因为我。”王尔德抬起头,“是因为那?幅画。”
兰波等着?他继续说。
王尔德深吸一口气:“我的异能很?特殊。我从不给人画肖像画,因为肖像画……相当于主人内心的外显。它就像一个外置的灵魂容器,能够吸收并映照出本人所有的欲望、记忆、恶意——所有那?些藏在?心底的东西。”
“所以那?幅画是怎么?回事?”兰波问。
“那?幅画的前身……”王尔德停顿了一下,“是欧洲异能局的独栋大楼。我之前受委托画那?栋建筑,作为档案记录。画完成后?的第三天,画面自己?变了——大楼还在?,但楼前多了一个人。就是画里那?个少年,莱恩·阿什当。”
“他凭空出现在?画里?”
“对。”王尔德说,“我那?时并不清楚他是谁,只是……他的长相,和暗杀王太像了。我以为他是魏尔伦的某种投影,或者复制体。”
兰波皱眉:“你们对画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做。”王尔德摇头,“我控制不了画。画有自己?的意志,它会自己?变化,会说话,会吸收看画人的记忆。欧洲异能局的人想研究它,但所有试图提取画中能量的尝试都失败了。画像是有保护机制,任何强制干预都会导致画面模糊,甚至暂时消失。”
“所以这一切和莱恩有什么?关系?”兰波问,“和魏尔伦有什么?关系?”
王尔德的手握紧了:“暗杀王来找过我一次。他不知道在?哪看到了那?幅画,看到了画里的少年。他说……希望我能解放画里的人。”
“解放?”
“让画里的人从画里出来。”王尔德说,“但我做不到!画不是监狱,画里的人也不是囚犯——它……他是画的一部分,就像颜料是画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把颜料从画布上?‘解放’出来,除非毁了整幅画。”
“所以魏尔伦做了什么??”
“他没?做什么?。”王尔德苦笑,“他只是很?失望。然后?过了几天,阿加莎·克里斯蒂就找上?门了——钟塔侍从说我涉嫌违规使用?异能,要带我去调查。我知道那?是魏尔伦的警告,或者……报复。”
兰波盯着?他:“那?魏尔伦为什么?要让阿加莎放了你?”
王尔德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时钟的滴答声?。
“因为我不自由,所以画不自由。”他最后?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暗杀王以为画里的人物是我创造的,所以我如果?不自由,画里的人也无法获得自由。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权利赋予画自由。画的一切,都是与莱恩挂钩的。”
“什么?意思?”
“画里的少年,不是我的创造。”王尔德说,“他是莱恩的投影,或者说是莱恩某个时间点的切片。画在?吸收莱恩的存在?,然后?把那?个存在?固定在?画布上?。所以画的变化,画的意志,都来自莱恩——”
兰波感到后?背发?凉:“那?你和画的关联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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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德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泪光,又像别的什么?。
“画在?吸取我的生命。”他说,“每幅肖像画都会吸取主人的生命力,作为维持画面的能量源。这幅画尤其贪婪——因为它不是普通的肖像画,它是活着?的,有自我意识的。它不愿意吸取莱恩的生命,所以……我需要不断给它能量,否则画会枯萎,我也会……被反噬。”
兰波盯着?他:“那?你想要杀了莱恩?”
“不。”王尔德立刻说,声?音有些急促,“我只是想见一见画里的莱恩——我是说,真正的莱恩。我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和画里那?个人一样。”
“我想知道……我的画到底困住了谁的灵魂。”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那?种偏执的光芒又出现了。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现在?的莱恩,这个失忆的、不完整的孩子时……我很?失望。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画里的那?个少年,他记得一切,他有完整的记忆,完整的自我——那?才是纯净的灵魂。而?现在?这个……”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兰波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多,太乱,像一团纠缠的线。
“那?你现在?的需求是?”他问。
王尔德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近乎绝望的恳求:“暗杀王正在?赶来的路上?!而?我收到了消息,他从法国出发?,如果?他抵达都柏林。我需要你保全我的生命——魏尔伦不会听我解释,他会认为我在?囚禁那?个少年,他会杀了我!”
兰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个哈欠。
“我可能该睡觉了。”他说,“我一点也听不懂。”
王尔德愣住了。
兰波自顾自地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
冷风涌进?来,吹得兰波有些清醒了。
“今晚先这样。”他说,“你回去想想怎么?把事情说清楚。明天再来——白天来,正常时间。”
王尔德站起来,拿起大衣,但他没?有往外走。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兰波,浅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块冰。
“你不会帮我,是吗?”他轻声?问。
“看情况。”兰波说,“现在?,晚安,王尔德先生。”
王尔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穿上?大衣,走到门口。在?门外,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兰波最后?一眼。
“所有的兰波都一样。”王尔德说,“都这么?固执、自以为是……以及总以为自己?是对的。”
王尔德转身走进?夜色里。
兰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楼上?的莱恩还在?睡。
窗外,都柏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