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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一个人很久了,你们都可以不用管我。”
易振民简直快被他气笑,眯着眼睛看自己这个不讲道理的儿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明州和丘池离得近,我偶尔还会过来,所以我和你妈妈能允许你一个人这边。”他说着拍了拍离婚协议,“现在你看得见吗?你妈根本不要你,我在海城,谁来对你负责?”
易昭高傲地抻着脖子:“我自己可以对自己负责。”
“你能不能懂点事!”易振民彻底爆发,耐心完全耗尽,冲着易昭的鼻尖怒骂,“你他妈的未成年你有什么能力对自己负责!”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大人?你妈妈分走了我多少钱你知道吗?你能少给我找点麻烦吗?”他咄咄逼人地问着易昭,“海城的师资不知道比丘池好多少,我把你转过去要费多大力,我因为你失去了多少机会你知道吗?”
易昭的拳头捏紧了,心口的火一股一股地往大脑涌去,但他极力劝说自己不要失控、保持冷静,和易振民好好地聊一聊。
但是对方接下来一句话,就让他的的身体瞬间就冷却了。
“不知道到底是放不下谁。”易振民以一种很鄙夷的态度讲,“一个开美容院的儿子,到底能有什么出息。”
易昭如遭晴天霹雳。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希望是自己想错了意思,但是易振民的视线凛冽尖锐,轻而易举地就能把他看穿。
“高小山认识吧。”他俯视着易昭,脸色在阴影中变幻莫测,“他的爸爸是我的客户。”
空气就这么停滞了。
易振民应该是换了几次说辞,但最后轻飘飘地点了一句:“少给我惹麻烦。”
冰冷的风从窗缝渗进来,易昭的骨头缝里都染了寒意,身体好像已经四分五裂,连叫嚣的力气都没有。
易振民该说的都说了,不再管易昭,转背便往门外走。
直到走到了楼下,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跑动声响,他一转身,易昭的拳头就已经落了下来。
咚的一声,直直地落在颧骨。
“嘶——”
“这一拳,是给我妈打的!”他的儿子弓着背喘气,声音恨得泣血,眼睛亮得吓人,“你就是个出轨的人渣,耽误我妈这么久,你欠她的还得完吗?你辜负她的赔得完吗?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多糟糕多恶心吗?你凭什么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翻篇了?你能不那么贱吗?”
易振民顶着腮,被他几句话戳中了脾气,使劲推搡过去,易昭没惯着他,直接一脚把他踹到地上。
“你还来劲了是吧!”易振民震声发怒,但话音刚落另一拳就砸了下来。
“这一拳,是我给余朗月打的。”他的第二拳落在易振民左脸,“你凭什么说他不好?别拿你那不长褶皱的大脑揣测他,你一个奔着我妈户口来的凤凰男,还给你高贵上了?”
“这一拳,是给我自己打的。”第三拳落在下巴,易振民的口腔瞬间蔓延起一股血味,“我长这么大你干什么了?你给我负什么责了?你尽到你该尽的责任了吗?我是谁照顾大的你心里有数吗?现在又来爹味管教这一套了?你配吗?”
易振民狼狈地倒在地上,和秋天的雨夜不一样,这一次没有许茜叫人来帮忙,他狼狈地接下易昭的三拳,脖子梗得通红:“你闹够没有?!”
“你才是!闹够没有!”易昭冲他吼着,声音沙哑,浑身颤抖,愤怒掺杂绝望,“你到底干了什么,到底在做什么,你自己能不能有点数啊——我求求你快去死吧,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啊,你能不能把欠我妈的都还给她?你能不能别再伤害我们了?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好不好——!”
丘池的冬天好冷,仅仅是走出房间的几分钟,身上就要被寒冷吞噬掉了。
易振民还想争执,但是在长嘴时才意识到自己被冻得说不出话,想要还击,却发现自己手脚僵硬得没办法再行动。
于是他只是灰溜溜地躺着,全然不见平时的精英模样,连睫毛上粘的水雾也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出自被冷落的雨、濒临崩溃的孩子、还是迟来的一点良心。
在有一瞬间,他会想易昭的话是不是已经灵验,说不定他其实已经死掉了,在身体腐烂之前,这是大脑产生的一场幻想。
但在听到远处窸窸窣窣的走动声时,他又被猛地拉入现实,因不愿丢人的样子被别人看见,他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僵硬地从烟盒里面拿出烟。
他的衣服泥泞一片,连手背上也蹭出伤口,久久地看着他跪坐在地上的孩子,心口一片浊气。
易昭和他妈妈实在是太像了,生气的方式、咒骂的语气、崩溃的样子,有时候看着他,还会想起来小时候缩在身后、仰着头期待地等自己带他去买自行车的模样,再一转身,看向自己的视线里就只剩下悔恨。
烂透了。
易振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叼着烟走掉,一句话也没留。
空气里面的硝烟味久久不散,可他走的时候分明没有点烟。
有时经过石梯的人群奇怪地停下,又陆陆续续地从易昭身边走过。
易昭蹲在原地,他的手背上沾了一点血迹,也不知是谁的。
在血迹慢慢变干、眼角的泪被风舔舐得不剩一点痕迹、狂乱的心跳又一次好像冻结之后,他才抬起手捏了捏鼻梁,掏出手机拨打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依旧响了十一声,接通时依旧伴随很长的沉默,很久之后才传来刘沁试探的一声:“喂?”
“妈。”易昭叫她,极力将声音压得平整,“我帮你打过她了。”
第90章在万家团圆时分亲吻
混着柿子树叶摇晃的喘息、混着电视机里热闹的背景,易昭听见刘沁微弱而压抑的哭声。
他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仿佛在经历什么仪式,心中的很多疑问在这一时刻被风化、吹散、碾碎。
他本来有千般怨恨万般不解,他想问刘沁为什么不和他联系,为什么不争取他,今后还会不会和他见面。
但在听到妈妈哭声的那一刻起,他也知道这些其实不重要了,七岁时他看着刘沁背对着房间默默地在客厅里哭,十七岁这年,他终于能迟来地补上安慰和告别。
刘沁哭了一首歌的时间,在易昭对着邻居的窗户发呆的时间里,她已经控制住情绪,只剩说话时带着浓厚的鼻音。
“易昭,妈妈对不起你。”她说,“但妈妈太想离开了。”
易昭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在风中沉默,企图在电流声中达到同频。
但很遗憾他失败了,刘沁已经岔开了话题,告诉他:“你和你爸爸去海城吧。”
于是易昭一颗心又被高高挂起,他提不起对易振民的愤怒、也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