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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看到姜晁,眼睛里的水就好像被拧开了阀门,哗啦啦往外倾倒。
姜晁是他的水闸,总能让他轻易地软成一滩水,不间断地流,四处地流,哪哪都流。
他先是把自己攥了一晚上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拿到书房,从一张干净整洁的书桌旁边的另一张凌乱不堪的桌子上抽出一本鼓胀到好像马上要爆裂开的日记本,把结婚证塞到里面藏起来。
他双手用力压着封皮,试图重新把锁扣扣好,可是里面的纸张都被凌乱的字迹折磨印刻得皱皱巴巴浮浮囊囊,已经无法回到一开始的平整与洁净了。
折腾了几十秒,终于把日记本盖好,蒋冬燃很是迅速地把这张集“脏乱差”于一体的书桌随意捣鼓了一下,起码让它看起来没那么糟糕后,才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浴室门口。
他当然知道要先让姜晁别找到他其余错处后才能再想方设法让对方消气。
虽然家里保洁打扫得很勤,可抵不住破坏大王的破坏速度。
姜晁不止一次提溜着蒋冬燃骂他书桌很恶心,蒋冬燃每次都记不住。
就像他们刚结婚时姜晁说他很讨厌蒋冬燃在家里抽烟,蒋冬燃一个月之内还是次次从外面拿很多烟回来在他面前抽一样。
还好这两年蒋冬燃有了点长进,他会记得姜晁讨厌不干净的东西,也会记住姜晁不喜欢烟味,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再被姜晁敲打过了。
蒋冬燃的脑子似乎正常了一点,又似乎更糟了。
因为他现在的社会危害性简直到了姜晁接受不了的程度。
不好好治治就不知道这个人犯起病来还能再干出什么事。
难道以后要探监吗?姜晁才没有时间。
浴室的磨砂玻璃外映出蒋冬燃微微蜷缩的影子,他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外,这会儿倒是学乖了,也不哭了,不闹了,安安静静地等待一场仍需延续的审判。
姜晁靠着洗漱台用目光勾勒蒋冬燃缩成一小团的影子,从他炸毛的脑袋到影子都不停哆嗦的小肩膀,手指缓缓敲点着台面,发出微不可闻的声音。
十分钟过后,他才慢慢直起身,而这期间蒋冬燃除了微微颤动的肩膀头几乎静止得像个雕塑。
门被打开,姜晁洗漱过后挟带的清凉味道扑了满脸,蒋冬燃吸吸鼻子,下意识要往姜晁怀里钻,但还是在看到姜晁猛然后退的动作后停了下来。
他怯怯地收回手,抬着眼球露出下三白去看眼前毫不理睬他的男人。
他眼皮肿得跟拿酵母发酵了似的,眼白上还有红血丝,嘴也发干发红,这么悲惨的样子谁见了都不忍心再多苛责什么。
可姜晁看惯了蒋冬燃这个样子。
他不想再看蒋冬燃在这里装可怜,这招对方用了三年,或许三年前对蒋冬燃还没有那么多不好印象和评价的姜晁会因为对方过于悲惨的表情而合乎常理地心软,而现在的姜晁已经见识过蒋冬燃的所有手段,那么余下的只有“又来了”的不耐和烦躁。
蒋冬燃没想到姜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杵在原地看姜晁越过自己走得干脆,看着他慢条斯理打好领带,最终拿起两把车钥匙走了。
其中一把是蒋冬燃的。
门关得毫不留情,就像昨天姜晁把蒋冬燃一个人扔在储物室一样不曾回头。
蒋冬燃在原地站了几秒,他趿着拖鞋挪到门口,把手放到门把上,轻轻一压,门开了,姜晁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姜晁不会关人,姜晁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除了跟蒋冬燃有关的。
蒋冬燃继给律所律师下老鼠药之后,还做了几件让姜晁摁着他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事情。
也就是从他被揍得床都下不来的第一次后,姜晁没有再顾及任何。
婚后的相敬如宾和以礼相待全都被姜晁亲自打碎,他和蒋冬燃结婚后明白的第一个道理就是——不要和蒋冬燃讲道理。
因为这种人听不懂人话,他连疼都不怕,道理这种只能跟正常人讲的东西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
蒋冬燃有一回被揍得全身都在抖,就在姜晁冷静下来思考这次是不是揍得太过的时候,蒋冬燃夹紧腿从嗓子里泄出了让姜晁脊柱一麻的声音。
姜晁对蒋冬燃这样绵软轻细的声音太过熟悉。
性爱有时也并不一定需要爱,性可以是独立包装的,它被私欲和其他许多不堪的情绪裹挟,无论哪一种都可以构成发出性的要素。
姜晁并不是一个性狂热者,可蒋冬燃是。
蒋冬燃为自己的“洞房花烛夜”费尽了心思,他跪在姜晁身下舔他软塌塌却大坨坨的肉,吃得满嘴腥臊,爽得浑身发麻。
舔个鸡巴都能爽,爽得全身发抖痉挛不止。
姜晁从没见过这样的骚货。
却也不得不承认蒋冬燃确实可以轻易勾起他并不沉迷的性欲。
于是当蒋冬燃抽搐着绷直脚尖又一次泄出呻吟时,姜晁闭了闭眼,跨过去用脚把蒋冬燃绷紧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踢开踩平。
蒋冬燃高潮了。
在姜晁没有碰他的情况下,或者说,没有进行性行为的情况下,他爽得浑身发抖,呻吟一声一声地溢出来。
有几十秒空气里只有腥臊的味道还有粗重的喘息。
瞎子一闻一听可能都要脸红跑走了。
明眼人一看,怎么还能把人操得满脸鼻血呢?
难不成是欲火攻心了?
姜晁缓缓收回脚,目光黑沉深邃。
本来已经朝外走了两步,又在两步之后忍不住倒退回来,姜晁皱着眉,眉梢却又挑着,那样一副不解又好像觉得很好玩的表情。
犹如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让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一样。
蒋冬燃觉得好性感,姜晁这样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好性感,姜晁好像只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于是捂着流血的鼻子抖着屁股又窜出来两股,裆部洇出更大片的白色渍迹。
然后姜晁再也受不了地说道:“我要不还是送你去精神病院治病吧?”
蒋冬燃把额头抵在门上,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他冰冷的爱人,讨一个今天没有得到的怀抱。
可是宽阔的门没有温热的胸腹,平展的门没有精瘦的腰身,高大的门没有可以依靠的颈。
门不会回抱蒋冬燃,姜晁也不会。
空荡荡的房子寂寥安静,蒋冬燃在门上靠了很久,等到额头都凉得没了知觉,他才穿好衣服出了门。
蒋冬燃没有车钥匙,开不了车,秋风瑟瑟中他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针织衫,白得像雪,细白的皮肤和白衣糅在一起,分不清谁比谁白。
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沿着繁华的街道一路向着市中心矗立在群楼里标志着高档专业的建筑走去。
昨天就是在那里堵到那个男婊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