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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一片漆黑,只有薛建国床上还亮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我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着,一下,又一下。手指摸到脸上,湿的。
操。
我抹了把脸,重新躺下,怀里紧紧抱住那只小兔子,睁着眼睛等到天亮。
后半夜我没有睡着更没梦到后面发生了什么,我知道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去直视。
第二天我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梦里的画面像鬼影一样缠着我—贺黔流泪的眼睛,苍白的皮肤,还有那个模糊的、令人作呕的背影。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我一个人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发呆,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周浩带着几个人晃了过来——这傻逼从高一就跟我不对付,原因不明,可能单纯看我不顺眼看我帅。
“哟,贺大少爷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周浩在我面前停下,笑得一脸油腻,“昨天家长会,你那个爸终于来了?”
我没理他,站起来想走。
他侧身挡住我,“急什么呀?话还没说完呢。”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听说你'爸爸',很年轻啊?”
我身体僵了一下。
周浩笑得更欢了,“但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该不会是……”他故意顿了顿,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是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吧?
我听说有些老男人就喜欢这种年轻漂亮的,你不会也是?给点钱就能玩——”
我脑子嗡的一声。
“哦对了,你妈呢?怎么从来没过?”周浩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你根本就没妈吧?是你爸跟哪个野女人乱搞才有的你?那你岂不是个——”
后面的话我没听见。
他凭什么这么说?他有什么资格?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所有的声音都褪去了。我只看见周浩的嘴一张一合,那些恶毒的、肮脏的字眼像污水一样泼出来,泼在贺黔身上,泼在我们这些年的生活上。
等我反应过来时,周浩已经躺在地上。我的拳头火辣辣地疼,指关节破了皮,血混着他的鼻血,黏糊糊的一片。他鼻子在流血,嘴也破了。
“狗娘养的东西,敢打老子……”
又是一拳。
周围的人在尖叫,有人跑去找老师。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不受控制地颤抖,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然后视野开始旋转,天和地翻了个个儿。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的钝痛传来,遥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贺黔。
黑暗吞没了一切。
醒来时我在校医室。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李大虫和校医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他醒了。”校医说。
李大虫走过来,表情复杂,“贺翌,周浩送医院了,鼻梁骨骨折,轻微脑震荡。”他停顿了很久,“你……为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
为什么?
因为他说贺黔是小白脸。因为他说贺黔被老男人包养说我也一样。因为他说我没有妈是因为贺黔跟男人乱搞。因为他用短短几句话,把我们这些年小心翼翼维护的一切,撕得粉碎,再踩进泥里。
说我可以,凭什么这么说贺黔。
但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了沉重的、无声的石头。
“周浩的家长已经在医院了,”李大虫叹了口气,“你家长呢?又通知你爸来一趟。”我猛地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一阵剧烈的头晕让我又倒了回去。
校医按住我,“别动,你也有脑震荡。”
“不要叫他……”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别告诉他……”
李大虫看着我,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种成年人才有的、沉重的了然。他最终没再坚持,只是说:“你先休息,等会儿再说。”
他们出去,带上了门。
我一个人躺在白色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的,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只是安静地流泪,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流干净。
贺黔。
我在心里一遍遍念这个名字。不是爸爸,是贺黔。
那个会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守着我的人。那个为了给我交学费同时打四份工的人。那个明明才三十出头,鬓角却已经有了几根白发的人。那个在我梦里赤身裸体、流泪不止的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
第10章
我睁开眼。
贺黔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像是跑来的,头发有些乱,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微微起伏。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在床边停下,低头看我脸上的淤青,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最后沉淀成一片深沉的、疼痛的温柔。
他最后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我额角的伤。手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我摇头,又点头。眼泪又他妈不争气地涌出来。
贺黔在床边坐下,俯身抱住我。
他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我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烟草味——他又抽烟了。
“对不起......”我哽咽着説,抓着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在手里皱成一团,“对不
起......贺黔,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他低声说,手掌一下下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那样,“小翌,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到底对不起什么呢?对不起我打了人?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还是对不起......我心里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念头?对不起我在梦里看见那样的你?
我甚至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彼此好像都心知肚明。
我说不清。只是紧紧抓着他。
窗外天色完全暗了,校医室的灯还没开。我们在昏暗中相拥,像是世界上只剩下彼此。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过来,沉稳,有力,一声声敲在我耳膜上。
我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开始,再也回不去了。
那些我一直假装不懂的,一直拼命压抑的,一直用“父子”两个字死死压住的东西,今天被周浩那些恶毒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再也缝补不回去了。
他的手掌还贴在我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进他颈窝里。
就这样吧,就这样再多一会儿。
“还可以吗小翌,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贺黔松开后背的手,扶正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对我露出担忧的神情,挤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