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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要搞民宿,搞景区,县里开一个厂送货方便,市里那两个本来也做不过来。”
“分红没事呐,我也不懂,都听你的……哎,龙,”奶奶软下声,“那个,你这个生意现在做得也挺好的,你二哥,过年那时候是没钱嘛,现在攒了点,你看你要开厂,他能不能入个股什么的?”
我爸晃了下眼珠子,“这种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叫他来跟我说莫。”
“他那不是怕你……”奶奶笑了笑,“怕你心里不舒服莫,他说过年那时候没给你投。”
“都是兄弟,有什么不舒服的,他本来也不像大哥那么稳定,”我爸扒了口饭,“我明天去找他聊吧。”
“你明天才回去?”我下意识问。
一问出口就后悔了。
这问题问的……
我爸看了看我,没说话。
“你这话说的,”奶奶愣了一下,“你爸陪你还不高兴啊?”
“不是,我……”我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他不是很早上班么,怕他赶。”
“我不赶。”我爸看着我。
我垂着脑袋老实吃饭。
餐桌上再没什么话了,我爸吃饱之后起身去房间里看爷爷,奥利奥跟着过去了。
奶奶一边收碗,一边小声挑拨:“牧阳,你别听你妈的,她那边那么多小孩,对你不会好的,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你,现在你大了才找你,就是想你以后给她养老,你别听她的,她这个人太冷血了,你就跟你爸,你爸只有你一个,你爸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在奶奶眼里,我跟我爸一直都很亲,去了一趟深圳突然抗拒和我爸相处,肯定是我妈在搞鬼。
我不是不想帮我妈澄清,实在是无法解释。
“你妈是不是跟你说你爸坏话了?”奶奶把空盘子叠起来,“是不是说你爸对不起她?你爸可没有对不起她啊,都是她在外面瞎搞……”
“没有,她不会说我爸的,”我有点听不下去了,“我也没有不听我爸的,我不会跟我妈的,我就跟我爸。”
奶奶看了我一会儿,似信非信,“阳阳,你爸将来就靠你了,你大伯上次给他介绍的那个独生女,市里五套房,没孩子,三十二岁,条件这么好,他这样的都不要,说你不喜欢,他把所有希望都放你身上了,你说你要是跟你妈了,他怎么受得了。”
我撑着桌子刚想站起来,听了这话,顿时怔在凳子上。
动不了。
“你当时说你要去深圳,他自己跟自己喝了一晚上酒,我半夜起来给你爷爷换尿布还看见他在这喝酒,”奶奶心疼地说,“你爸这个人口是心非的呐,你别看他表面上不在乎,他心里怕得很,你以后就不要去深圳了。”
“……我爸现在没谈女朋友吗?”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件事,别的都没能听进去。
“他有个鬼的女朋友,”奶奶往桌上拍了一把,音量都有些控制不住,“我叫他谈一个……”
奶奶及时刹住嘴,看了看我。
“他没有女朋友……”我垂眼喃喃。
没有。
他骗我?
还是没公开?
不对,他这把年纪了,谈女朋友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怎么会不公开,不奔着结婚去的算不上女朋友了。
“爸!爸!!!”我爸忽然在房间里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惊恐。
我吓了一跳。
记忆里我爸就没这么喊过,什么事情能让他出现这种情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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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瘫了这么多年,坟地棺材都备好了,什么时候过世都不奇怪。
只是在刚刚表达完愿望且儿孙到了却没能来得及见一面的时间点,就让喜丧充满了遗憾。
我和奶奶跑进房间的时候,我爸就站在床边,愣看着床上的老人,安静的状态险些让我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我停下脚步,吸进第一口气,才知道他此刻有多么痛,连嗅觉都失去了。
房间里弥漫着非常浓郁的大小便的恶臭,混合着长久以来的老人味,我刚吃饱,胃里霎时翻江倒海,扭头就跑到外面吐。
我蹲在地上,抱着垃圾桶,奶奶开始嚎啕大哭,转过头,我爸依然孤独地站着,刺目的阳光落在他头上,仿佛一朝白了头。
我没有那么心疼爷爷,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我和爷爷几乎没相处过,我就心疼我爸。
他接下来三天都走不了了。
村里人最先收到消息,鞭炮还没放,通过口口相传蜂拥而至,我爸作为唯一的孝子,来不及收拾心情就得泡茶待客。
三点多的时候,大伯二伯带着菜和堂哥堂姐相继回家,人齐了,鞭炮一放,算是报丧了。
其实这个习俗有点难为人,老人刚咽气,子孙连抱头痛哭的空闲都没有,马上要准备晚宴。
晚上草草摆了两桌,几个村里亲戚帮忙折腾的,接下来两天都会摆流水席,直到第三天按照礼单摆大宴。
这三天我爸又要备宴又要守灵又要商量丧礼,忙得几乎看不到悲伤的痕迹,或许夜里会悄悄悲伤,我没有亲眼目睹。
我不想占用他仅剩的独处时间。
我有点羡慕奥利奥,奥利奥在我爸房间来去自如,它跟小时候的我一样没心没肺。
第三天下午,送葬的队伍从山上下来,我位置比较靠后,看见我爸脱了孝衣递给大伯,独自往另一条山路去,赶紧跟了上去。
我没有出声,不远不近跟在后面。
山路两边一开始是田,七拐八绕的田就没了,路也没了,成了一片野林。
我没有爬山的爱好,村里的山我都没上过,不过这条路肯定不是常走的路,草都长到膝盖了,有的地方很陡,得手脚并用才爬得上去,下雨天过不了人。
“我小时候村里没有修路,去县城走这条山路最近,”我爸突然弯腰,捡起一根细长的木棍,在草里扒拉了几下,又捡了一根递给我,“翻这座山只要半个小时,下去就是狮子岩,我们现在开车到狮子岩,也得二十分钟。”
狮子岩就是我们从市里回来的路上看到的停旅游大巴的地方,勉强算个本地人的景区,虽然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你小时候步行去县里吗?”我接过木棍,柱在地上,“走过去多久?”
“从这座山下去,过了江,走半天吧,”我爸继续往前走,“一般都坐拖拉机,丰收的季节,奶奶会背几十斤的粮食,三四点出发,爬过这座山,再过江,等个拖拉机,去县里卖,卖到县里能多赚点。”
“几十斤的粮食怎么过江?”我挺稀奇的。
“坐竹筏,”我爸说,“爷爷在工地摔了腰以后,就在江上划竹筏赚钱,带一个人两块钱,没人就抓鱼,我小时候肉吃得少,天天吃鱼。”
我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