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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他们到供销社的时候，李秀兰还没下班呢。
一群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头看，狗剩扒着门框看了半天，还没看见李秀兰下班，失望地缩回来。
其实这会儿还早，离吃席还有好一阵子，但孩子们心里都惦记着，一个个坐立不安的。
牛妞大手一挥：「还早呢，要不咱们先去慧芳姐姐家看看？就在附近。」
大家都同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牛妞带着一群孩子呼呼啦啦地往陈安和郑慧芳家走去。
郑慧芳这半年在陈安村办学办得还不错，村里孩子能认几个字了，家长们也乐意送。
放寒假了，她也闲下来了，不过在家会提前准备明年的课，这会儿桌上摊着课本和教案，旁边还放着一杯热茶。
陈安最近有点着急上火。他最早结婚，结果何卫华那家伙抢先当爹了。
陈安气得每晚和郑慧芳努力，郑慧芳这些天都没咋出门，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孩子们来了，郑慧芳高兴得不得了，放下笔就迎上来：「哎呀，牛妞，你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她赶紧去柜子里翻零嘴，花生，瓜子，红薯干，摆了一桌。
牛妞拉着白枝枝和铁妮坐下，其他人也不客气，狗剩和张学利抓了一把瓜子嗑得咔咔响，牛娃斯文点，拿了两颗花生慢慢剥。
牛妞见郑慧芳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便关切地问：「慧芳姐姐，你是不是在村里上课太累了？脸色不太好呢。」
郑慧芳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微微泛红，含糊地应了一声：「是啊，太累了……」她赶紧把话题岔开，「对了，你们今天咋来了？」
狗剩眉飞色舞地讲起来：「慧芳姐姐，咱们这是要去李老师家吃席呢！牛妞做的媒！」
郑慧芳笑着夸了牛妞几句。
牛妞跟她聊了一会儿，知道慧芳姐姐最近过得不错，陈安对她也挺好，村里人也尊重她，便放心了。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叮嘱狗剩：「狗剩，你们先在这坐会儿，我去看看赖子叔，等会儿快到时间了，你们直接去李老师家就成。」
狗剩点头：「行。」
白枝枝也跟着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花生皮：「我跟你一块去。」牛妞的亲戚，就是她的亲戚，她得跟着。
两个小丫头出了门，熟门熟路地往张美华家走。
到了门口，院门没锁，牛妞喊了几声，就推门进去了。
大宝和小宝从屋里跑出来，大宝看见牛妞，高兴得蹦起来：「牛妞姐！你咋来了？我娘和赖子爹都去表舅家帮忙了！不在家呢！」
牛妞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李老师是美华婶子的表弟！上回做媒的时候还是美丽大娘提起的呢，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拄着拐杖，笑呵呵的：「牛妞来了？快进屋坐，外头冷。」
牛妞赶紧上前扶了一把，嘴甜得很：「奶奶，我赖子叔在家里还听话吧？」
她其实是怕赖子给她丢脸，上回没听说赖子闯什么祸，但牛妞还是不放心，特意又过来问问。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牛妞的手说：「听话，可听话了！每天早出晚归地去上班呢。」
牛妞疑惑，去上班？赖子叔能这么勤快？那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她又跟老太太打听了一会儿，得知张美华最近怀了孕，牛妞有些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哎呀，这可是好事呀！」
她高兴了一下，又皱起眉头：「不过美华婶子的工作咋办呀？她可是正式工，总不能丢了吧？」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你赖子叔这不是在上班吗？他帮忙顶一段时间，等生完了，美华再回去上班。」
其实赖子压根不想去上班，但是没办法，怀都怀了，又怕张美华的工作让别人顶了不放心，这可关系到他的铁饭碗呢！
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去顶班，到时候张美华生完孩子，他就回来带娃。
他想着，带个一两年，孩子就能跟着哥哥们玩了，他就闲下来了。
牛妞这下可放心了，她最担心的就是赖子叔在家偷懒耍滑，给她丢脸。
没想到怀个孩子，赖子叔还挺有担当的，居然愿意去顶班。
白枝枝在一旁感叹：「牛妞，这下你赖子叔长大了，都知道顶班了。」
牛妞深有同感地点头，一脸欣慰：「看来美华婶子能拿捏得住赖子叔。以前他可懒了，现在都去上班了，不容易啊。」
小宝挤过来，仰着脸问：「牛妞姐，咱们去找赖子爹和娘好不好？我好久没见着他们了，想他们。」
说完小嘴一瘪，眼眶红红的，其实他就是想去玩了。
牛妞本想着等会儿再去，但看小宝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只好点头：「行，走吧，反正我们也要去吃席，提前去正好。」
她站起来跟老太太告辞：「奶奶，我们先走了，你待会儿再来啊。」
老太太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到了李老师家，院子里早就忙活开了，帮忙的婶子们进进出出，各忙各的。
美丽大娘也在，看见牛妞进来，咧嘴笑了笑，嘴里忙得顾不上说话，只冲她摆了摆手。
大宝小宝早就撒了欢，跑去找其他小孩玩去了。
牛妞却没急着进屋，她走到赖子跟前，压低声音问：「赖子叔，听说你去上班了？干得咋样？没给美华婶子丢脸吧？」
赖子正忙着呢，冷不丁听见这一声，赶紧直起腰，拍了拍胸脯说：「牛妞，你放心，赖子叔现在可勤快了！每天都准时上下班呢！」
其实他上班差点迟到，下班铃一响他第一个往外跑，但这些细节就不必说了。
他说完又凑近了些，挤眉弄眼地低声补了一句：「就是干活儿太累了，浑身骨头都疼。不过为了保住你美华婶子的铁饭碗，我忍了！」
牛妞竖起大拇指，一脸认真地说：「赖子叔，好样的！以后我给你家三个娃都做媒！一个都不落下！」
赖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美华婶子肚子里的这个还没出来呢，你这都惦记上了？」
牛妞嘿嘿一笑，拉着白枝枝跑去找大宝小宝玩了。
玩了一会儿，狗剩他们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