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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花一听就急了，伸手摸了摸狗剩的额头，还好不烫，这才松了口气。
她没忍住念叨：「那你还不赶紧找衣服穿上，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我待会儿给你煮姜汤暖暖！」狗剩感冒才好没多久，她可不想再折腾一回。
狗剩赶紧回屋套了件旧袄子，又缩回灶房烤火，冻得直搓手。
刘红花蹲在灶前添了把柴，问道：「牛妞咋掉河里的？她没事吧？」
狗剩搓着手，心虚得很，是他嘴贱非要人家喊哥，才把人惹急了的。
可这话他哪敢说？不然他奶能把他耳朵揪下来当鞋垫。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啊……牛妞开始说胡话了，大熊哥把她背回家了。」
「啥？」刘红花手里的烧火棍都震惊地掉地上了，「牛妞都说胡话了？」
刘红花还以为牛妞溺水呛昏了头，那得多严重啊！
她瞪了狗剩一眼，「牛妞都这样了，你咋还坐得住？」
狗剩一脸无辜。他们一群孩子压根没觉得牛妞有啥大不了的，顶多就是衣服湿了会着凉生病呗。
「奶，你咋了？」
刘红花摆摆手，懒得跟他罗嗦：「你先看着火，我去牛妞家看看！」
说完就翻出篮子，往里塞了几个鸡蛋，又装了一小把干红枣。
狗剩看得直纳闷，他奶啥时候跟牛妞这么好了？
他没多想，继续烤火。
刘红花挎着篮子急匆匆地往牛妞家赶。
路上碰到认识的婆子，那婆子瞅了一眼篮子，笑着打趣：「哎哟，红花，你跟翠花的感情真好啊，又给她送鸡蛋呢？」
「我给牛妞送的。」刘红花脚步没停。
那婆子好奇地跟上来：「牛妞家有啥喜事？秀兰怀了？」
「不是！」刘红花急着赶路，扔下一句，「牛妞掉河里了，我去看看！」说完就快步走了。
那婆子愣在原地，脸色慢慢变了。牛妞掉河里，刘红花还拿这么多好东西去看她，该不会牛妞……不行了吧？
哎哟，这下可咋办，张老三两口子可就这一个闺女啊！
刘红花压根不知道自己走后，牛妞掉水里快不行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这边大熊背着牛妞一路小跑回家，后头跟着二虎和小猴子，三人一进院子就喊：「小姑！小姑！牛妞掉河里了！」
李秀兰冲出来一看，牛妞趴在大熊背上，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嘴唇冷得发白。
张铁军也从屋里出来，赶紧把牛妞接过来，心疼得不行：「咋回事？好好的怎么掉河里了？」
「咋搞的？」李秀兰摸着牛妞的小手，冰凉冰凉的，心疼得直抽气。
大熊喘着气，一五一十地说了。
打水漂，牛妞劲儿使大了，脚一滑就栽进去了。
小猴子在旁边补充：「我们马上就把她捞上来了！」
李秀兰不听还好，一听就火了，把三个表哥连同牛妞一起骂了一遍：「大冷天的跑河边玩！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三个表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张铁军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别骂了，闺女还知道给咱俩留红薯呢，多孝顺。」
李秀兰低头一看小猴子手里的那两条烤红薯，心里的火消了大半。她让张铁军赶紧抱着牛妞回屋，又叮嘱三个表哥赶紧换衣服进灶房烤火。
牛妞迷迷糊糊地被扒了湿衣服，塞进热乎乎的被窝里。
李秀兰又灌了个热水袋给她捂着脚，折腾了好一会儿，牛妞总算暖和过来，没一会儿就沉沉睡着了。
张铁军则忙着煮姜汤，嘴里还念叨着：「闺女啊，你再闯祸，就算给爹做两顿饭，爹都救不了你了……」
正忙活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刘红花提着一篮子鸡蛋，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张铁军迎上去：「红花婶子，你咋来了？」
刘红花探头往屋里看：「我听狗剩说牛妞掉河里了，来看看。没事吧？」
「没事，睡着了。」张铁军指了指屋里。
刘红花松了口气，把篮子递过去：「这几个鸡蛋给孩子补补，红枣煮水喝，暖暖身体。」
李秀兰从屋出来，赶紧拦着：「红花婶，东西你拿回去，牛妞就是衣服湿了，没大事。」
刘红花不依：「又不是给你的，给牛妞的！孩子受凉了，蒸碗鸡蛋羹发发汗。」
李秀兰还是没收，转身从屋里拿出狗剩的外套递过去：「红花婶，狗剩的衣服，你带回去，回去替我们谢谢狗剩。」
刘红花接过衣服，又想把鸡蛋留下，李秀兰死活不肯。
两人推了几个来回，最后刘红花犟不过，只好提着鸡蛋回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两口子，真客套，我这是给牛妞的啊……」
不过她也明白，现在这年头大家有点好吃的都不容易，两口子不肯要也正常。
刘红花走后，李秀兰站在院子里感叹：「咱闺女这张嘴，能说会道，跟红花婶子处得这么好。要是河里有人，她都能让人给她送点东西再上岸。」
张铁军没忍住笑了：「那可不！我闺女这么机灵，可都是随了我！」
李秀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得回去盯着了，怕闺女等会儿发热。」
果然，牛妞睡了一会儿还真发起烧来。
李秀兰赶紧拿湿毛巾给她敷着，喂她喝姜汤。牛妞迷迷糊糊喝了两口又睡过去了，一整个下午都没出屋。
狗剩在家无聊了一下午，又没见牛妞派三个表哥来喊他去玩，实在坐不住，就溜出去听人唠嗑。
某家门口，几个婆子正说得起劲。
狗剩缩在墙角，竖着耳朵听，时不时点点头，但总觉得没劲。牛妞不在，连八卦都不香了。
「听说了吗？牛妞掉河里了！」
咦？今天咋说上牛妞的八卦了？
「哎哟，那可不得了！我听说快不行了，下午都没见人出来……」
「那可不，平时那丫头满村跑，今天连个影子都没有，八成是真出事了。」
狗剩脑子里嗡嗡的响。
啥？牛妞快不行了？
不能吧？中午那会儿不还好好的吗？
不是就掉河里了，上来还能吃烤红薯呢，咋就不行了？
对了……他奶中午那会儿去送鸡蛋，东西又拿回来了！要是牛妞没事，他奶能空手回来？
肯定是牛妞不行了，起不来收下他奶的东西！
狗剩腿都软了，后背一阵阵发凉。要不是自己在牛妞面前嘚瑟，惹得牛妞这么使劲儿扔石片，她也不会掉进河里。
要是牛妞真不行了，那他这辈子就没有牛妞这个好朋友了！
狗剩越想越内疚，眼眶一红，拔腿就往牛妞家跑，想见牛妞最后一面。
他边跑嘴里边念叨：「牛妞，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狗剩一口气跑到牛妞家门口，推开院门就冲进去，哀嚎了一嗓子：「牛妞！！！」
三个表哥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就看见狗剩满脸鼻涕眼泪，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中间，一副哭丧的模样。
小猴子小心翼翼地问：「狗剩？你咋了？」
狗剩抽噎着：「牛妞呢？我来见她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