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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皇帝仁善，对下人重话都不曾说过。玲珑作为执掌北宸殿的女官，日日伴随陛下左右，连宫妃都要艳羡于她。
可也只有她最知晓，皇帝看似和煦的俊容之下，藏着的淡淡疏离。
从那日被迫听从太后娘娘的吩咐，她就知道会惹怒陛下。可心底仍藏着一份希冀，作为萧染尘身边留用时间最长的女官，她从前以为自己在陛下心中是不同的，见不到皇帝，才会辗转跑来求顾寒熙。
直到此刻，她是彻底死心了。
就在月玲珑万念俱灰之时，她听见一道柔和坚定的声音。
“可是我喜欢玲珑，在这诺达的宫殿里，我也只和她说的上话。”顾寒熙面色温婉，语气却是执拗。
方才只是生出些怜悯，可细细想来，她是必须护住玲珑的。
她连路都认不清，想要逃出去就势必需要一个帮手。
萧染尘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袭烟青长裙在冷风中显得很是单薄。
蹙眉去握住她的手，果然冰冷。将她双手拢在掌心，语气已然薄怒，“今日风冷，你们都是死的吗？”
丹桂等人跪下请罪，头扣手背低伏着，心中惴惴不安。
“陛下......”顾寒熙眼中带着祈求。
少帝摸了摸她脸上尚未褪去的掌印，静默金眸看不出情绪，半晌才道：“熙儿心善，她自当领你的恩情。回屋吧，外头风大。”
待顾寒熙依言进去，他看向玲珑，“孤会从太后那里拿回你的身契。但往后她若少了一根头发，孤唯你是问。”
逃过死劫，玲珑心中震动，一遍遍地谢恩。
萧染尘离开许久，亦无人敢动。几个拿着玲珑首饰戴的小宫女战战兢兢，几乎要跪不住。
宫女们自从听说玲珑出事，都以为她回不来了。
萧染尘是皇帝，只要玲珑听命于太后一次便是不忠，哪怕那是他的母亲。
如此开恩是从未有过的事。
玲珑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没叫他们起身就进了内殿。
萧染尘昨日未宿北宸殿，回来匆匆看顾寒熙一眼，就去了重华殿处理政事。
几个内阁臣子等在里头，他刚走到廊下，身边小太监忽然目眦欲裂：“陛下小心！”
裴越速速带人敢来，行至御前，却只看见一片黑色的衣角。
正要去追，萧染尘怒道：“回来！”
方才黑衣人潜伏在此，被近身内侍发现，竟毫不犹豫的飞身离去，和水云楼那日的杀手做派极其相似。
在黑衣人离开的瞬间萧染尘就明白过来，此人意不在刺杀，更像是在明晃晃的制造金吾卫失职的把柄。
定是容渊的手笔。
他不欲闹大，裴越等人却愈加惶恐，误解了他的意思。
“是臣等失职！”
金吾卫成片跪下，身上轻甲传出清越的撞击声，在萧染尘瞬间阴沉的面色中，内殿重臣听见这动静，俱都奔出来哭天抢地，要为他护驾。
他当朝驳斥羽林卫驻守寝宫，几日没有动静，容渊竟越发张狂。
少帝玉般容颜在廊下昏暗的光线里变得晦暗。
他压抑怒火看着群臣，阖宫都蔓延着风雨欲来的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