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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清冷的男声将飘远的思绪拽回来。
姜阮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有了焦距。
循声看去，对上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
是斯宴。
“不过短短几天，就把自己折腾到贫血，姜阮，你是未成年吗？”
男人略带嘲讽的语气，是在掩饰话里的担忧与恼火。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站在门外的护士长，听到这一句，稀奇的看了眼斯宴。
这位先生分明抱着女士来医院时，脸色白的像丢了魂。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女士对他来说至关重要，这会儿又在扮演冷漠。
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都是这么个谈法？
“这瓶水滴完，今天便可以拔针了。姜小姐，你这属于孕期正常现象，不用过于担心，医生已经开好了药，吃上一阵就能补上去了。”
孕初期贫血很正常，母体跟不上胎儿发育，大部分营养被胎盘吸收，没必要大惊小怪。
护士长见怪不怪，姜阮也便跟着放下心来。
倒是一旁的斯宴，始终沉着脸，将检查报告单拍了一份，发给他的私人医生。
直到对方回了个ok的字眼，这才面色稍霁。
姜阮一致观察着他的脸色，尤其是在护士长提到‘孕期’时，他的反应。
不出意外的看到他一瞬间冷下来的神色，心头漫上一丝苦涩。
果然，他不高兴。
是因为他觉得她不乖，脱离了他的运行轨道，没有他的允许，怀了他的孩子。
还是说，是因为他想和她断的一干二净，而她这时候怀孕，让他觉得有一种被赖上的危机感？
姜阮垂眸，心思万千。
站在病床边的男人投来一眼，恰好将她脆弱的一面尽收眼底，心口处不由得跟着泛疼。
她总有法子，牵动他的心。
斯宴僵了僵背脊，认命般的松了手掌。
“我预约了羊水穿刺，查验dna。”
如果是他的孩子，他决定，放下从前的一切，跟她，重头来过。
姜阮闻言，心尖一颤，长睫抖了抖，纯净如琉璃般的眸子看过来。
她眼神一如既往地干净，可斯宴却觉得，他看不透她眼里的情绪。
“查验dna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怀的，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姜阮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口吻说完这句话，但心内清晰的感知到，有一块名为自尊的镜面，碎的一塌糊涂。
她本以为，斯宴只是厌了，倦了。
但现在看来，在他眼里，她和别人一样，甚至她更不堪。
半年的朝夕相处，没让他明白她是个怎样的人，是姜阮的失败。
“不用了，这个孩子，我会打掉的。”
姜阮轻声回应，她声线轻柔，如菟丝花儿般柔弱的面容，藏着不为人知的崩溃。
斯宴明确的感知到她情绪里的不对劲，浓眉几乎拧成死结，目光灼灼的盯了她半晌，冷声道：“你在怕么？”
怕什么？
怕查出dna，结果真的不是他斯宴的孩子？
姜阮差点笑出声来，她弯了眉眼，眼眶有清晰的红晕，偏头一笑，灿烂明艳：“我不是怕，我是觉得，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不必再多生枝节，孩子打掉，一了百了。”
好一个一了百了！
斯宴心内无名火被勾起，看着她无所谓的神情，双拳青筋暴起。
“在我这里，从来没有不明不白，我会联系医生将羊水穿刺提前，你做好准备。”
他说罢，不给姜阮拒绝的机会，大步流星的离去。
姜阮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低低笑出声。
拭去眼角的一滴温热，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