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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而曲折的争权夺势的筹谋中，区区一年半载，实在算不上多么深远的计划。
在远方西塔城天空上绽开嫣红色的信号烟花之后，很快，便能看到西塔城原本几乎一片黑暗的城池，开始一片又一片，连绵地亮起了灯火。
呼延人攻城的消息，彻彻底底将这座沉睡的城池唤醒了。
塔城王此时身边甚至连能调动城内仅存不多的军队的将军都难以找出一个。这个黎明将至的时分，塔城王被呼延良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温瑜就在这远处的厮杀声和塔城军节节败退的混乱中，听着韩尚维将这两年西京出现的谜题，一一解谜。
“所以王爷是何时料到陇南的粮道会出问题的？”
“从叶可卿和叶大隆那一处陇南官道劫案，从那一批消失在左朴焘手中的官银开始，王爷基本就确定了陇南有事端。再往前追溯，或许从青檀赴陇南后被污蔑贪污案和手下几个军人贪污军饷开始，王爷就觉得事情不对了。”
“所以，此事是四王爷和陈云之做的？”
韩尚维点了点头：“四王爷度支司里眼线最多，他自己不带兵，但是这年头，有钱便能使鬼推磨，他手里闲钱多，收买了许多散兵游勇江湖莽夫。”
“或许，不知散兵游勇和江湖莽夫吧，还有那些养在四王府里，明面上说是侍妾的莺莺燕燕们，实际上各个都是有些功夫的女杀手。”温瑜当然记得，早在两年前第一次登门四王府寻找秦岚岚有关线索之时，便察觉到四王府的那些侍妾中有不少习武之人，甚至手上有常年持过刀的硬茧。
韩尚维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王妃大概还记得莫肃受审那日出现过的字条吧，王爷说过，字条上写着四个字“杀父之仇”，王妃不如猜猜，那纸条是由谁授意的？”
“还是老四？”
这一次，韩尚维倒是没有点头。他也回过身同温瑜一起看西塔城的方向，烽火台已经点起了熊熊烈火。可惜，此时再求援，对于塔城王来说已经太迟了。
“这天下，想要王妃与王爷命的人很多，但同时，希望王妃与王爷之间多些嫌隙的人更多。如今还在提及温都旧案和温都可汗之事的人，无外乎还剩两种人。一种是王爷这样希望能够还原真相为您求个公正的；一种便是希望能够以此离间您与王爷的。”说到底，韩尚维终究是呼延良的左膀右臂，字里行间句句都在替呼延良说话。
事到如今，呼延国君要温瑜的命，呼延朗与九公主八成也是不想让温瑜活命的，倒是宿敌之中唯独老四呼延禹，似乎并不准备要温瑜性命，否则也不会在温瑜离开西京之前特意提醒。
“所以，那杀父之仇的字条是老四派人做的是吧。”
“是，也不全是。想必王妃也知道，这陈云之陈先生，可不单单是四王爷的门下客。他可是南齐人。”
陈云之背后的人……
温瑜脑海中又浮现出春祭时北郊行宫门外那辆马车，马车之内是陈云之、霓姬姑娘以及，那个眉清目秀温润如玉的男人。
“齐珩……”
这一次，温瑜终于牢牢地记住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