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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泥垂手站在小阁楼前，一见马车来了颠儿颠儿地迎上去。
“掌柜的回来了？”
掌柜的是韦臻后来要求他以后这么喊的。
马车里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车帘微动，露出留儿那张娃娃脸来。
王泥笑得跟画出来的送福老头似的：“掌柜的午膳用的可好？小厨房今天做了些芝麻糊糊还有马奶羹，掌柜的和留儿姑娘要不要用点？”
踩着脚凳下车的韦臻手上一顿，笑道：“这么殷勤？”
“对您、啊不，对咱们这个院子所有人，包括您，包括留儿姑娘，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留儿偷笑，韦臻星眸弯弯：“让我来猜猜……”
王泥咽了口唾沫，拿袖口擦了擦汗。
“……行了，自己招吧。发生什么了？”
王泥嘿嘿笑，跟着韦臻后头进门：“这个……午饭嘛……一吃饱呢，我这……就困了。”
“嗯，然后呢。”
“……这个，咳，醒来之后发现门房有个拜帖……”王泥从袖子里慢吞吞地掏出一个帖子来。
看他这副做派，韦臻好整以暇，留儿直接笑开：“这帖子上有金子啊？你这么宝贝？利索点。”
王泥舔了舔嘴唇，嘿嘿笑着把帖子递上去，眼睛紧紧盯着。
韦臻饶有兴趣地盯着，也不接来。
王泥苦了脸，把头低到帖子下面，然后这才慢慢地把帖子在手中打开。
“掌柜的，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知道是尚书府我肯定在门口侯着！”
韦臻大致一扫，示意留儿收起来，看着王泥良久，突然啧了一声：
“是我太过宽宥了吗？”
王泥半抬起一张老脸，快哭出来了：“不敢不敢，不是不是……”
“哈——尚书府，你嫌你掌柜的我死得不够快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吓得王泥膝盖一软。
“不敢……真不敢，我、有错有错……我就喝了一碟子，一小小……碟子的酒。”
“一、‘小’碟子？呵。尚书府何等尊，来人拜访，主人家不在就算了，门房还没人？”
各种官逼民死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转，王泥两条腿开始抖。
韦臻又哼了声：“用的是我们门房的纸张，说明人家是到了之后见没人，寻了纸自己写的。”
王泥直点头，擦了擦汗。
韦臻继续补充：“落款是——”
王泥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地抬头。
韦臻脸色一冷：“柳子顺。认识吗？不、应该问，知道吗？”
王泥点头摇头又点头。
韦臻余光一瞧，人吓唬得差不多了，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现在知道了？他就算把你用怠慢二字降罪！都够你去刑部大牢走一圈的！”
王泥猛点头，很是乖巧的表情。
韦臻哀叹神色一扫而空：“今儿是遇上个我认识的，你才运气好，改天遇上个和我有仇的，就说不准了。”
王泥大呼谢谢掌柜。韦臻暗自好笑，但脸还是绷得住：
“既然这事发生了，倒也给我们一个警醒。你把院里的伙计叫到一处，每日两个时辰，教会他们写自己的名字，城里所有官员的名字，还有要认识，只要有头有脸的都要认识。”
“这儿也修葺得差不多了，要摆的陈设也布置好了，也就不需要那么多杂役了……他们如果这些任务做不好，学不会……那就，哪儿来回哪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