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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李乘青心神一颤，眼中泛起涟漪，不知是情绪激荡，还是另有缘由。</P>
她所有注意力都落在眼前这人身上，早已顾不上宗门之外突遭偷袭，同门身陷危难的乱象。</P>
她颤声开口。</P>
“你究竟是什么人？”</P>
李乘云布下的结界，寻常阵法道理并不适用。</P>
你先前修习的阵法基础，难以直接拆解这套手段。</P>
可万变不离其宗，方才他施展结界的瞬间，你还是暗中动了手脚。</P>
加之你距离李乘青极近，顺势一同被纳入结界之内，并未被屏障分隔。</P>
可李乘云对此，却好似一无所觉。</P>
“若这便是第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P>
我非此界之人。”</P>
听到这句话，你立时心中生出兴致。</P>
某种意义上，你同样不属于此方天地，境遇与他颇有相似之处。</P>
你是跟着花猫，自圣教总坛外围传送阵踏入幻境，和他夺舍肉身的经历并不相同。</P>
但你想看看，此人身上，能否寻得可用的助力。</P>
李乘青一愣。</P>
“什么意思？”</P>
“这便是你的第二个问题？”</P>
李乘云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出声提醒，似是不希望对方如此轻易便浪费这三次问话的机会。”</P>
可李乘青看似感性，实则却并未被情绪彻底冲昏头脑，微微点头。</P>
“这便是第二个问题。”</P>
李乘云淡淡一笑，再度口出惊人之语。</P>
“此方天地，于你们而言的确是真实存在，可于我却未必。</P>
这具躯体本不是我原本的模样。</P>
十三年前，我误入一处秘境，遭同行之人背叛，重伤昏迷。</P>
醒来之时，便来到这方天地，附身在这孱弱少年身上。</P>
起初我只当这里仍是秘境，待到时限一到便可离去，所见所闻不过幻象。</P>
可多年过去，始终寻不到出路，才不得不承认，这里并非秘境。</P>
而我也承载了原身少年全部记忆，连心境也被那些记忆裹挟。</P>
当年与你初见，我便已是这副少年模样。</P>
故而你我之间...”</P>
李乘云没有继续说下去。</P>
此刻再提起旧事，只觉滑稽。</P>
他静静等候对方第三个问题，仿佛只要问完，便可了结这段因果，抽身离开。</P>
至于外面的动乱，本就不是他为覆灭水韵宗而起，不过顺水推舟，互相利用。</P>
外界之人都以为他是潜伏在水韵宗的内应，打算里应外合。</P>
实则那些人，仅仅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棋子。</P>
因为他知道，水韵宗真正的底蕴不在大殿，而在后山。</P>
而此时后山那几位大人物，如今应该都已被牵制，无暇前来阻拦。</P>
只要他们不出手，自己就有十足把握全身而退。</P>
李乘云这番说辞，在李乘青听来玄妙非常，匪夷所思。</P>
落入你耳中，却是倍感熟悉。</P>
你暗自思忖，他的经历和你何止相似。</P>
只不过你当初踏入此地并非是孤身一人，如今倒不知月落与花猫身在何处，又是成了何种身份。</P>
你来到水韵宗，只是推测踏入此方天地时，你离水韵宗最近，机缘或许落在此处，并非受冥冥之中的牵引。</P>
此时此刻，比起探寻水韵宗的隐秘，你更在意眼前的李乘云。</P>
因为隐秘无迹可寻，李乘云这个活人却在眼前。</P>
你心中已有打算，非但不会帮水韵宗众人出手拿下此人，反倒...</P>
“我的时间不多，你只剩最后一次提问机会。</P>
若是想问原本的李乘云去向，我无法作答。</P>
因为从我接管这躯体开始，便再无别的意识。</P>
或许在我到来之前，真正的李乘云便已经身死。</P>
并非我强行夺舍，是另有契机。”</P>
李乘青在巨大冲击下强行稳住心神，咬牙开口。</P>
“最后一个问题。</P>
你对那些新晋弟子做了什么？你为何忽然拥有这般实力？”</P>
李乘云微微一怔，没料到她最后一问会落在这件事上。</P>
他本以为对方会执着于骨肉亲情。</P>
但既然许诺，便不再隐瞒，轻笑一声。</P>
“总算问了个有分量的问题。”</P>
话音落下，他面色沉冷。</P>
“当年你将我带回宗门，那老东西不肯认我，把我丢去杂役堂，不闻不问，还派人折辱于我。</P>
后来我遇上一位师兄，救我于水火，可他最后，却被自己亲手提拔的弟子害死。</P>
师兄死后第二年，我顺着他留下的线索，寻到那处秘境。</P>
机缘巧合之下私自出宗，入秘境得到一部魔功，唤作夺机大法。</P>
此功可以夺取他人根骨资质化为己用。</P>
只是功法残缺，只能对新晋弟子下手。</P>
这些新人尚未修行或是根基初成，本源纯粹，正是夺机大法最好的养料。</P>
这些年，我的确是借他们不断提升自身天赋，但我也并非滥杀。</P>
那些资质平庸或是心性当真纯善之人，我不曾取其性命，而是真将他们安排在山下。</P>
而那些道貌岸然，仗着家中权势横行霸道之辈，与其让他们白白耗费宗门资源，不如化作我的道基。”</P>
“你疯了！</P>
损人利己，竟说得这般冠冕堂皇。”</P>
李乘青冷声驳斥，她如何不知这些年来失踪的弟子，有几个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道貌岸然？</P>
更何况，若是对方家中有权势，又怎么会落得被他接济的地步？</P>
所以他这话，根本是托词。</P>
不过是在美化他自己的行为罢了。</P>
李乘云放声大笑。</P>
“水韵宗自诩名门正派，实则藏污纳垢。</P>
上层长老如此，门下弟子亦是如此。</P>
师兄良善勤恳，却死在自己提拔的弟子手中。</P>
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拿他们当做养料？</P>
而且说到底，你们于我不过是秘境幻像，算不得真人。</P>
若这只是一场游戏，我对你们已经足够仁至义尽！”</P>
“丧心病狂！”</P>
李乘青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她认识的小弟。</P>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伪装。</P>
想通这点，她开始静观局势。</P>
宗主与长老被诡异黑幕挡在外头，短时间无法破开屏障。</P>
此刻若有人能破局，只能是她。</P>
李乘青暗中蛰伏，伺机而动。</P>
可她的心思，在李乘云眼中一览无余。</P>
他不再唤她阿姐，说话时语气也恢复淡漠。</P>
“乘青，我对你太过了解。</P>
你此时心里盘算的，不过是寻机会让我放下戒备，而后伺机偷袭破局。</P>
但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莫要自误。</P>
因为凭你的实力，伤不到我分毫。</P>
我若想走——”李乘云话音一顿，抬手取出一张泛黄符纸。</P>
“宗主也留不下我。”</P>
话音落，符纸自燃。</P>
他脚下浮现八卦图腾，传送阵已然成型。</P>
李乘青立在原地，进退两难。</P>
她虽想冒险上前，却也知道对方实力远非她能抗衡。</P>
但若不上前阻止，对方便要就此离开。</P>
可就在这时，一柄冰剑毫无征兆自李乘云身后刺出，噗的一声，洞穿他身躯。</P>
李乘云闷哼出声，眼中刹那惊愕。</P>
他深知宗主一行人手段，认定黑幕屏障隔绝所有攻击，根本不曾料到会遭偷袭。</P>
而眼前女子，也没有这般本事。</P>
而就在此时，他耳边响起了你阴恻恻的声音。</P>
“道友，你身上的秘密我很感兴趣。</P>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P>
其一，你继续催动传送手段，带我一同离开。</P>
其二，我将你留在水韵宗，慢慢拷问。”</P>
李乘云心神巨震。</P>
他以为结界之内只有他与李乘青二人，才会为了了却因果，放下戒备。</P>
甚至方才，他已瞥见你的身影，却只当你被黑雾隔绝在外。</P>
而今日，是他蛰伏多年，精心布局后的爆发之日，他怎么可能就此束手？就此甘心？</P>
可他刚要有所动作，三枚冰剑便又接连刺入他体内。</P>
“我劝道友莫要轻举妄动。</P>
你若不选，我不介意替你做出选择。</P>
只是我出手没轻没重，外一伤了道友根基，那该如何是好？”</P>
万般权衡之下，李乘云只能暂且压下怒火，沉声应答。</P>
仿佛受了莫大屈辱：</P>
“好，我答应你。”</P>
说罢，他便继续催动手中符纸，直到符纸燃尽，脚下图腾光芒大作。</P>
而你则是在对方施展过手段之后，借助刺入对方体内的冰剑，注入海量寒气，使之动弹不得。</P>
下一刻...</P>
两人身形，一并消失在大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