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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底其实还有一个疑虑未曾问出口。</P>
月落出身上位，父母皆是宣圣一脉的重臣。</P>
便是她本人无意承袭家业，手中没有实权，也绝不该独自一人离开宣圣文部，前往荒墟外围。</P>
你始终想不通她外出的真正缘由。</P>
以她的身份地位，但凡家中长辈在意她的安危，必然会安排随行护卫，或是高手暗中保护。</P>
唯一的解释，看似只有偷跑而出。</P>
可若当真是私自出逃，她身上又怎会携带其父赠与的诸多秘宝？</P>
再者依照她所言，圣教早已一统荒墟，势力遍布各处，手眼通天。</P>
为何时至今日，她家人的下属没有寻找到她，反倒让宣圣文部的杀手抢先一步前来截杀。</P>
其中疑点重重。</P>
只是，你心中虽有诸多猜测，终究没有贸然发问。</P>
此事属于她的隐秘私事，且未必与她托付你调查内鬼的要事相关，过多追问只会徒增烦恼。</P>
...</P>
月落所说的温泉的确路途极远，你们足足跋涉了两日路程。</P>
这一路之上月落几乎喋喋不休未曾停歇。你本无心闲聊，却也只能被动听着。</P>
你刻意压下自身多疑的本能，不再下意识试探揣测，故而没能从她口中套取太多有用线索。</P>
大半时间，她都在说荒墟的风土人情，还有文部武部的内斗纷争，以及隐圣一脉的各类八卦秘闻。</P>
月落似是对此类杂闻兴致极高，却连她自己也分辨不出消息真假。</P>
常常记混细节，前后矛盾，反应过来后又自顾傻笑。</P>
眼底始终带着那份清澈的愚蠢，看得你颇为无奈。</P>
“再有半日就到地方了，总算能好好歇息一番。”</P>
月落虽是活力充沛，可两日赶路下来也早已风尘仆仆，精气神相较初时弱了不少。</P>
她一路言语不休，又缺水少食，即便身怀秘术护体，依旧难免受到损耗。</P>
她忽然回头看向你，眼中满是疑惑。</P>
“我发现一件怪事，这一路上饮水干粮你大多都让给了我，自己几乎不曾进食，为何面色看起来比我还好？</P>
难道你也有特殊秘术，能在荒墟之中减少消耗？”</P>
你微微颔首，却没有细说缘由。</P>
月落见状瞬间两眼发亮：</P>
“敢不敢教我？”</P>
见你没有反应...</P>
“我不白学！我们互换法门，我把我的秘术换给你。</P>
说不定两种功法互补叠加，能彻底摆脱对水粮的依赖，如此也算立下大功一件。”</P>
你淡淡摇头：</P>
“此法你用不了。”</P>
怕她误以为你刻意敷衍推脱，你顺势补充一句说辞：</P>
“此法需身负黑白双气，且修为抵达武道宗师境，方能催动。”</P>
你这番话实则是随口诓骗。</P>
你与生俱来餐风饮露的能力，从来都和黑白双气，武道修为无关。</P>
真正根源，是你数度轮回之中，曾偶遇一名白发神秘女子。</P>
她在某一轮回赠予你的一枚玉佩，能够随轮回留存，这才让你拥有这般特殊体质，同时附带不俗感知。</P>
这也是你一直执着探寻白发女子线索的根本原因。</P>
“原来是这样...”</P>
月落满脸失落，随即坦然道：</P>
“原本我还觉得让你帮我揪出内鬼难度太大，想让你换个方式报恩。</P>
现在看来，你就只能尽力帮我查清刺杀真相了。”</P>
“自然。”</P>
你应声抬眸望向前方。</P>
一望无际的单调沙海终于迎来变数。</P>
此前月落标记的温泉之地素来雾气蒸腾暖意萦绕，可眼前这处泉水，却无半分雾气萦绕，看上去和普通荒漠绿洲别无二致，唯独少了盎然绿意。</P>
眼看目的地近在咫尺，你终于问出心底另外一个问题。</P>
你先前隐忍不发，是怕贸然问询无解的隐患，会让她心生顾忌，不肯带你前来温泉调息。</P>
可经过这两日同行相处，你已然摸清她的性情。</P>
哪怕前路暗藏危机，她多半也不会临时折返。</P>
“且慢，我还有一事要问你。”</P>
“啊？马上就到温泉了，要不你先调息恢复，事后再问？”</P>
你微微摇头，神色正色：</P>
“你有没有想过，上一次我们在温泉藏身，三名杀手精准寻来，绝非偶然。”</P>
月落拍了拍腰间储物，一脸坦然：</P>
“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到了解法，原来你才刚反应过来。这么一看，你也没比我聪明多少嘛！”</P>
她心性纯粹，全然看不透人心险恶，更不懂层层算计。</P>
你自然不会多做解释，此时坦白什么。</P>
只是接续问道：</P>
“你明知对方的追踪手段，大概率依附在你携带的秘宝之上，却依旧随身佩戴。</P>
此法固然可以引蛇出洞，但却要武力足够解决问题。</P>
若是这一次，我未能及时突破稳固境界，下一波杀手再度来袭，且实力更胜从前，你打算如何应对？”</P>
月落闻言瞬间一怔，脸上闪过几分尴尬：</P>
“我还以为你早有应对之法，原来你也没把握。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P>
不过你放心，我运气一向很好，应该不会这么倒霉的。”</P>
你投去一记质疑的目光。</P>
月落轻咳一声强行镇定：</P>
“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就算立刻回头，路上也未必安全，若是半路遇袭，岂不是更加被动？</P>
要我说，倒不如放手一搏。</P>
若是真的倒霉，我再将追兵引开一次就是了，你只管趁机突破，只是...记得快些来救我。”</P>
她语气随意，看似全然不在意自身安危，你却能看出她是故作轻松。</P>
但她所言不假。</P>
如今进退皆是险境，与其半途惶惶逃亡受制于人，不如就地冒险一试，未必次次都会遭遇绝境。</P>
...</P>
不多时，两人踏入泉水区域。</P>
可扑面而来的并非温泉暖意，而是彻骨寒意。</P>
这里根本不是温泉，而是一处寒泉。</P>
周遭更没有此前那般人工开凿的藏身山洞，唯有一汪寒泉孤立荒漠。</P>
你眼下只有两种选择。</P>
要么在寒泉外侧的荒漠沙地勉强突破，要么直接踏入寒泉之中调息。</P>
论修炼增益，置身寒泉之中突破效果更佳。</P>
只是你对这处陌生泉水一无所知。</P>
纵然你已信任月落，知晓对方不会害你，可你也不敢贸然入水冒险。</P>
“这泉水为何如此？可有什么特殊来历？”</P>
听闻你的疑问，月落面露迟疑，缓步上前伸手试探泉水。</P>
指尖刚触碰到水面，便如同遭了刺骨寒电一般猛地缩回，惊声道：</P>
“居然是阴泉！”</P>
“何为阴泉？”</P>
月落眉头紧蹙，认真解释：</P>
“我对此了解不多，只知晓这是隐圣那些家伙搞出来的东西。</P>
寻常阳泉能助荒墟部族疗伤固本，快速恢复伤势。</P>
可阴泉传闻...能助人延年益寿！</P>
只是，阴泉皆是由阳泉炼化蜕变而来，其中手法阴邪残忍。”</P>
她说着神色微变：</P>
“要不还是我们换个地方吧，我之前来时，这里还不是这般模样。”</P>
“你从前来过隐圣地界？”</P>
“自然来过。”</P>
月落坦然开口：</P>
“隐圣与宣圣明面同属圣教，只是私下形同水火。</P>
我只需亮明身份，隐圣内那些守旧的老古董，自然会出面护我，不会任由我殒命在此。”</P>
可话音刚落，她又立刻补充一句，似是生怕你想要走什么更为安全的捷径：</P>
“但是这次不行，且不说我们还没找出内鬼，要是亮明身份，此事必定不了了之，回去后我便要每日担惊受怕。</P>
单是此地荒无人烟便是问题。</P>
就算我有意亮明身份，这里也只有你一个人，根本传不出去消息。</P>
怕是那些老古董还没赶来，我们恐怕就先被杀手截杀了。</P>
所以稳妥起见，我们还是...”</P>
“不了，此处便可。”</P>
说罢，你便纵身一跃，跃入寒泉之中。</P>
对方说寒泉有延年益寿之能，你自然相信，至于来路不正，你虽信其所言，却不会将寒泉的来路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