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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一手凝冰成梯，不过是小把戏而已，可对于先前七女而言，却似神迹。</P>
这一刻她们才知晓，你对阵之时留手几何，若是全力出手，她们又能拖延几息时间。</P>
卫红衣脚步踉跄，在四女拱卫之下，踏上冰梯。</P>
用了足足十息时间，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你身前不远处，看清你胸口处插着的血色匕首，微微一怔。</P>
“你...感觉如何？”</P>
听到卫红衣这样说，你更加确定这血色匕首非凡，但此事已成定局，你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P>
“镇西使这份大礼的确很有分量，只可惜，我有些无福消受。”</P>
卫红衣目光一凛，却是转移话题道：</P>
“你当真杀了玄一？”</P>
而你则是有条不紊地自怀中取出那枚残破黑伞：</P>
“此物已然残破，我所得控制之法亦是不全，所以这八柱之御只是座驾，不能作战。”</P>
说话间，你将手中玄枢黑伞丢给了卫红衣，似乎根本不担心她拿到黑伞之后，会对奇袭出手。</P>
卫红衣接过黑伞，拿在手中把玩些许，而后大笑一声：</P>
“哈哈哈，没想到，玄一相精明一世，最终会死在你手上。”</P>
你则眉头微皱...</P>
“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我很不堪。”</P>
卫红衣忽然正色一礼：</P>
“你杀了玄一相，自然不会不堪，更何况...”</P>
她目光自你身上挪开，落在身旁七女身上，似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郑重喊出一句：</P>
“拜见军师。”</P>
你抬头望向卫红衣，能够感觉到她的状况很差，已经差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P>
尤其是方才她那最后一击之后，身体状况便在急速恶化。</P>
强撑来到你面前，已然是风中残烛。</P>
但对于她揭穿你身份，你倒并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顺理成章，十分自然。</P>
“你是何时知道的？”</P>
见你语气平静，卫红衣一时心中有些复杂。</P>
她此前是有些看不上那位素未谋面的军师，毕竟对方寸功未立，却间接损耗了己方许多人手。</P>
甚至若不是为了寻找这位军师，己方人手便不会短缺，也不会被哨探勘破，更不会引起此次地宫之乱。</P>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去思考，你这一路之上的作为，是否一开始都是算计。</P>
若你从一开始便是为了布局杀玄一，那你当真可以说得上一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P>
因为自己此时此刻所处的最后一方幻城，情形十分特殊。</P>
而之所以铸就这种特殊的情形，正是因为军师最初进入地宫时，所处的便是这方幻城。</P>
生死公遭遇重创，提前使用了鬼手之力，是以唯独这一方幻城，未能完成一统。</P>
而十三幻城陷落十一处，看似风雨飘摇，但其实只要有一处还未陷落，那便不是致命问题。</P>
若是你从一开始就算到这一点，故意用十一幻城换玄一真身身死，那...</P>
卫红衣此时答非所问，语气之中，带着三分决然：</P>
“此前种种，或是我目光短浅，此后种种，便托付军师了。”</P>
话音落定，气血上涌，让卫红衣的面色看起来有些涨红。</P>
“你这莫不是在临终托孤？”</P>
你无情道破，抬手之间打出一缕寒气，注入对方体内。</P>
不知是卫红衣当真无力抵挡，还是她此刻足够信任你的缘故，这一缕寒气入体，畅通无阻。</P>
也让你轻易间，探查到了对方的真实状况。</P>
卫红衣面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笑容，再次答非所问：</P>
“我方才那一枪，威力如何？”</P>
“一击洞穿我十一重冰障，论威力，已经在武道宗师后期之上了。”</P>
你们两人的对话，让此前伏杀于你的七女，感到茫然。</P>
她们感受不到你与统领之间的交情几何，因为你二人的对话太过平静自然。</P>
不像是该在这种场合，这种情形之下使用。</P>
但那为首女子，此时眉宇之间却有几分神伤，因为她看出了更多的信息。</P>
而此时，你的话接着出口：</P>
“那一击固然威力不俗，可若是作为你的谢幕一击，没能杀了我，终是有些不够看了。”</P>
听到谢幕两字，卫红衣眉头微皱，似是等到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再也强撑不住。</P>
体内三道血箭破体而出，气息瞬间萎靡不振，下意识想要握手中长枪，以此稳住身形。</P>
但一握之下方才发现，自己手中已无长枪。</P>
若非身边女子及时扶住，这位镇西使怕是要饮恨于此，落得个自傀儡高处摔落而死的下场。</P>
身边七女，如今怎会还看不出，统领如今伤势如何？</P>
更是瞬间明白，何为谢幕一击。</P>
统领是为了救她们，这才全力出手，将自身逼至无可挽回的境地。</P>
想到此处，七女泣不成声。</P>
血箭离体，不必再强行压制，似乎让卫红衣舒畅了些许。</P>
可她再度开口之时，声音却是越来越小，越发平静。</P>
“花开花落，终有败时。今日我固然身陨，却也找回了军师，也算是得偿所愿。”</P>
话音落定，卫红衣目光再度落向你身，原本握枪的右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朝你探来。</P>
“镇西使虽无憾，可卫红衣还有一事相求...”</P>
你则是安静看她，面无表情，似对这位昔日同行的故友，即将落幕，心中毫无涟漪。</P>
而卫红衣此时，气力已尽，开口之时已说不出完整的话来：</P>
“白衣...替我...找到...”</P>
可就在此时，你却一把握住对方探向你，颤颤巍巍的手。</P>
“好了，这场戏我不爱看，你想托孤于我，怕是没这个机会。”</P>
是了，你自察觉卫红衣状况之时，便已经在思考如何治她。</P>
是以方才她那英雄迟暮，落寞退场的一出戏，在你看来很是有趣。</P>
但真到了最后，你却是打消了看戏的念头，因为你发现，自己似乎不似想象中那般冷血。</P>
“我...”</P>
卫红衣还想说些什么，例如她不是要你照看这七女，而是想要这七女护你万全。</P>
再例如，她虽然身死，但尸身却还能做些文章，你作为军师当然知晓这些，她想要你放手去做。</P>
不必顾忌什么身后之事。</P>
还有，若是日后找到白衣，便同她说自己外出云游去了，切莫告知她自己的死讯。</P>
以及...镇西使的身份。</P>
但可惜，言语种种，此刻却说不出半个字来。</P>
你心念一动，大量寒气涌现而出，在七女注视之下，将眼前的卫红衣寸寸冰封。</P>
而七女此时，也忍不住哭泣出声，泪流不止。</P>
因为在她们看来，统领已然落幕，你此举是在给统领最后的体面。</P>
可她们哪里知道...</P>
你这是打算给卫红衣保留最后一丝元气，然后先解决了自己胸口匕首的问题...</P>
这才有机会给她治伤。</P>
毕竟，你的寒气复苏之法，作用于活人之身，消耗几何是与对方实力有关。</P>
你上次在黑土裂缝之处，对卫红衣施展过一次复苏之法，耗损甚大。</P>
你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可以舍己为人之人，所以带伤救人，舍身忘死，你自认为做不出。</P>
但七女如今哭个不停，却让你有些心烦。</P>
于是冷声开口：</P>
“她还没死，你们哭什么？”</P>
七女为首一愣，立时止住其他六女，齐齐望向你...</P>
“先把我这匕首解决了，然后我才能出手救她。</P>
但若你们再哭下去，至多半个时辰，她便神仙难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