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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王殿的最后一块幽冥黑石嵌入殿顶的时候，整座酆都城都轻轻震了一下。
洛凡坐在秦广王殿的王座上感受到了那股震动，是从脚底板往上传的，带着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像是某个巨大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楚江王殿建造完毕，消耗功德值35000点，当前馀额：85000点。】
【楚江王殿核心功能已激活：因果审判。】
【释义：凡因不义之财导致冤案枉死者，其因果链将被自动追溯，相关名录将同步录入生死簿。】
【附加功能解锁：生死簿·不义之财卷。】
洛凡睁开眼睛。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无常跑进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沓刚从楚江王殿那边拿过来的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激动也有困惑。
「帝君，楚江王殿那边落成了，但出了点状况。」
「什麽状况。」
赵无常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案台上。
那不是文件，是生死簿的新增页面。
七页。
洛凡拿起最上面一页，纸面上的字迹是自动生成的，墨色泛着暗红，每一行都记录着一个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着此人因不义之财造成的冤案始末。
「落成的那一瞬间这些就冒出来了，生死簿自己写的，属下没敢动。」
洛凡翻了翻，七页纸，正反两面都写满了，粗略一数少说有上百个名字。
「全球范围的？」
「是，属下看了几个，有龙国的，有东南亚的，还有一个南美的。」
赵无常指了指第三页中间的一个名字，「这个人属下查了一下749局的资料库，是个跨国洗钱集团的头目，上个月刚被国际刑警列入红色通缉令，但一直没抓到。」
洛凡把七页纸摞在一起，放在案台上用手掌压着，低头看了一会儿。
「因果审判的意思是，这些人欠的债，楚江王殿能替那些冤死的人收回来？」
赵无常点头，「按照殿内的石碑铭文记载，楚江王殿建成后，凡录入生死簿的因果债务人，其阳寿福报将按比例扣除，扣除量与其造成的冤案严重程度成正比，如果其本人已经死亡，则追溯其直系血脉的因果继承。」
洛凡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太被动了，等着扣阳寿太慢。」
他拿起案台上的一支朱笔，在前面几页翻了翻，圈了几个名字，把纸递给赵无常。
「这几个先请来喝茶。」
赵无常接过纸看了一眼被圈出来的名字，有三个是龙国境内的，两个在东南亚。
「帝君，请来喝茶是指？」
「字面意思，请到楚江王殿坐一坐，喝杯茶，聊一聊。」
赵无常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把那几个名字默默记下来。
「属下明白了，我去安排杨戬大人带队。」
「不用杨戬，你自己去。」
赵无常愣了一下。
「带上阴山卫的一个小队就行，那几个人身边没有超自然力量护持，都是普通人。」
洛凡把朱笔放回笔架上，「去的时候客气点，别吓着人家，就说地府有请，来去自由。」
赵无常嘴角抽了一下，来去自由这四个字从帝君嘴里说出来，跟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是一个意思。
「属下领命。」
赵无常转身要走的时候，洛璃从殿门外探进来半个脑袋。
她手里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嘴里还在嚼上一颗的残渣。
「爹，楚江王殿建好了？我刚路过看了一眼，挺气派的，比秦广王殿还大一圈。」
「嗯。」
「那个殿是干啥用的来着？」
「审判因不义之财造成冤案的人。」
洛璃把奶糖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走进来凑到案台边看了一眼那几页生死簿。
「这麽多人？」
「全球范围扫描的结果。」
洛璃拿起一页翻了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因果记录，有几条记录后面附着冤死者的名字和死亡方式，有些内容看得她眉头皱了起来。
「有个煤矿老板拖欠工资导致矿工家属自杀的，有个制药公司造假药害死三十七个人的。」
她把纸放回去，看着洛凡。
「爹，地府喝茶这词以后估计得成网络用语了。」
赵无常还没走出殿门，听到这话回头补了一句。
「大小姐，已经有网友用了。」
洛璃和赵无常同时看向对方。
「什麽时候的事？」
「上周江城有个房东克扣租客押金被阴山卫路过的兄弟说了两句，那个租客发了条短视频，标题就叫别惹我，小心请你去地府喝茶，点赞量破了五十万。」
洛璃乐了，一拍案台，「赵无常你回头把那条视频找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大小姐。」
赵无常走了之后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洛璃没急着走，她靠在案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那几页生死簿的边缘。
「爹。」
「嗯？」
「楚江王殿建好了，下一个殿呢？」
洛凡靠在王座里，手指在扶手上习惯性地敲了两下。
「宋帝王殿。」
「什麽功能？」
「审判枉法者。」
洛璃咬着奶糖想了想。
「就是审判那些贪赃枉法，以权谋私的？」
「对。」
「那建完之后生死簿是不是又得自动冒出来一堆名字？」
「大概率会。」
洛璃吹了个口哨，把手里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剥开塞进嘴里。
「爹，照这个速度建下去，等十殿阎罗全建完，生死簿估计得写成百科全书。」
洛凡没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案台角落那块被扣着放的黑色骨板上，骨板的边缘透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
洛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还在亮？」
「一直在亮。」
「那个眼睛图案还在动吗？」
洛凡伸手把骨板往案台更深处推了推。
「回去做作业。」
「爹，我三角函数已经做完了。」
「物理呢？」
洛璃的表情垮了下来。
「物理跟三角函数一起布置的，总共就两张卷子，我做完三角函数那张了，物理那张明天不行吗？」
「不行。」
洛璃嘟囔了两句什麽，转身往殿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案台上那块骨板。
「爹，那个东西你别老放在手边，看着瘮得慌。」
洛凡没回答。
洛璃走了之后，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洛凡把那块骨板翻了过来，背面那个眼睛图案中心的暗红色光点在缓慢明灭，频率没有变化。
他盯着那个光点看了大约半分钟，手指按在眼睛图案的正中央。
一股极其细微的信息流从骨板深处传来，不是文字也不是画面，是某种模糊的情绪波动，像是隔着一堵极厚的墙壁，有什麽东西在另一边轻轻地敲。
洛凡收回手指。
「等楚江王殿的地基法阵完全运转起来再说。」
他把骨板重新扣好，背面朝下压在案台上，拿了一本洛璃没做完的物理卷子盖在上面。
殿外，旱魃扫地的刷刷声在酆都城的夜色里均匀地响着。
赵无常从秦广王殿出来之后，在去阴山卫营房的路上给749局的秦峰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消息内容只有八个字：楚江王殿已建成，来看看。
秦峰的回覆来得很快：明天一早过来，林局要一起去。
赵无常收起通讯器，站在酆都城的街道上抬头看了看天空，鬼门关方向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里偶尔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楚江王殿刚落成时溢出的法阵馀波。
他推了推眼镜，转身朝阴山卫营房走去。
第二个殿已经建好了。
十殿阎罗，还有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