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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牌楼像是一具被风乾的巨兽骸骨，突兀地横在众人面前。
即便被紫黑色的肉瘤和粘液覆盖，它原本散发出的神圣威严依旧能让人感到背脊生凉。
那是顶级仙家符文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阵痛。
「这……这不是咱们那边的手笔吗？」
哪咤走到牌楼的一根断柱前，伸手抹掉上面的脓液。
那下面露出一行古拙的金色刻痕：『南极仙翁避暑宫废案一号，因极寒法则失衡，易导致使用者局部冻僵，判定为次品，建议弃置。』
「这也能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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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嘴角抽了抽，原本挺英雄的一个人，此刻眼神里全是怀疑人生。
「爹，你快看这根柱子！」
洛璃在另一边大呼小叫，她指着牌楼背后那堆叠如山的残破石碑。
洛凡漫步过去，随手一挥，漆黑的死气如狂风过境，瞬间将石碑上的淤泥清理得乾乾净净。
那些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每一篇都被打上了血红色的叉号。
『关于大爱无疆法则的算法补丁：实测发现该补丁会导致神灵对路边的野狗产生过度怜悯，从而延误斩妖除魔，判定为冗馀数据，倒入深渊。』
『关于嫦娥仙子美容丹的失败副产物：服下后会散发陈年咸鱼味，虽有强体功效，但气味极具破坏性，倾倒处理。』
『西方天堂光明法则残留物：纯度不足，略带灰色，长期接触会导致天使换羽期延长，建议掩埋。』
那一刻，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
原本以为是在攻略什麽恐怖的诡异源头，结果折腾了半天，大家是在这儿翻垃圾桶？
「原来，所谓的深渊，就是各界神灵的垃圾场？」
杨戬紧握着三尖两刃刀，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
他脑海中关于天庭伟岸丶神圣的滤镜，此刻正如同一面打碎的镜子，哗啦啦落了一地。
「怪不得那只古神会说普通话，它估计就是这堆废弃法条里生出来的霉菌。」
洛凡抚摸着那些带有天庭烙印的碎石，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太清楚所谓的管理成本和负面产物了。
「一个世界的规则运行越久，产生的废料就越多。天庭和西天无法处理这些带毒的情绪和逻辑，只能找个坑埋了。这个坑，就是深渊。」
他转过头，看向那无边无际丶还在翻滚着浓烟的远方。
「诡异复苏，不是什麽阴谋。只是这个垃圾场，漏了。」
【叮！由于宿主洞悉世界本质，地府权柄与人间锚点完成深度同步。】
【触发隐藏成就：三界清道夫。】
【当前任务：协助深渊完成废弃法则的「无害化处理」。】
「爹，那这些垃圾是不是很值钱？」
洛璃的关注点永远清奇。
她蹲在一个长满了眼球的小坑里，手里正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洋娃娃。
那娃娃原本应该是可爱的布偶，但因为浸泡在深渊太久，它的肚子上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填满了蠕动的黑色丝线。
最诡异的是，娃娃原本画上去的眼睛，此刻正缓缓眨动，透出一种渴望被关怀的丶呆滞的恶意。
「这玩意儿……你拿着不嫌渗人？」
沉香往后缩了缩，木剑横在胸前，一脸嫌弃。
「你懂什麽，这叫反差萌。」
洛璃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从包里翻出一根奶糖，强行塞进娃娃肚子那道裂缝里。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克了。以后姐姐罩着你，带你回江城见世面，比蹲这垃圾堆强多了。」
那个娃娃似乎被这一记「奶糖投喂」给整懵了。
原本正打算释放一阵精神污染，让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疯狂，结果刚一张嘴，一股甜滋滋的味道就化在了嗓子眼里。
娃娃肚子里的黑丝线僵住了，它那对长在额头上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最后竟然老老实实地闭上了眼，任由洛璃把它塞进挎包。
「它要是敢咬我，我就把它剁了喂二狗。」
洛璃拍了拍鼓囊囊的挎包，心满意足。
「爹，咱们继续往下走吧？我总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更带劲的垃圾，比如那种……能开出金色传说的？」
洛凡看着女儿那副扫货狂人的架势，原本沉重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一些。
「行，既然是垃圾分类，那咱们就分个痛快。」
他指尖微动，身后的黑色棺椁突然打开，一股如墨般的潮汐疯狂涌出。
这些死气不再是为了杀戮，而是像某种强力的降解液。
原本那些粘稠的紫色液体，在遇到这股纯粹的幽冥死气后，竟然开始快速变质，化作一股股纯净的能量被系统吸收。
【当前回收进度：0.1%……0.5%……】
「别光看着，杨真君，哪咤，沉香。」
洛凡看着那些被揭穿后丶正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的神灵们。
「既然这深渊是你们家扔的东西，那出力清扫一下，不过分吧？」
杨戬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散去，重新被一股冷冽的战意取代。
「说得对。既然是父辈留下的烂摊子，那本君今天就把这儿拆个乾净！」
三尖两刃刀在空中舞出一朵绚丽的刀花，金色的雷光瞬间劈开了方圆千米的浓雾。
「杀！就当是给天庭交物业费了！」
哪咤也缓过劲来，踩着风火轮在垃圾堆里纵火。
唯独沉香，拎着木剑在那儿东张西望，一边走一边嘀咕：
「舅舅，这种破坏公物的感觉，其实还挺爽的……你看那有个西方的破雕像，它的翅膀是白色的，我要把它染成黑的！」
这一路，原本紧张刺激的深渊探秘，彻底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社区大扫除」。
直到……
深渊的最核心处，一道沉闷的丶带着无数神灵哀号的声音，突然从地底深处震荡而起。
「是谁……在动我的口粮……」
那声音仿佛是从亿万层灵魂之下传出来的，带着极其不稳定的法则波动。
一个身高百米，由无数残肢丶破碎的神像丶以及腐烂的经书堆砌而成的恐怖巨人，缓缓从黑暗中站起了身。
那是深渊的领主——废墟之主。
也是这个巨大垃圾场的总管。
它的胸口处，赫然镶嵌着半面破碎的镜子。
那是……昆仑镜的碎片。
「爹，大BOSS出来了，但它身上好像挂着不少名牌货啊！」
洛璃眼睛亮得发红，指着那巨人腰间挂着的一个破麻袋大喊。
「那个袋子，是不是传说中的乾坤袋？它怎麽能拿来装生活垃圾！」
洛凡看着面前那个散发着疯狂气息的怪物，左手缓慢攥紧，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垃圾堆得太久，连垃圾桶都成精了。」
他冷笑一声，身后的阴天子法相瞬间顶天立地，漆黑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既然想吃，那我就喂你点大的。」
「这波垃圾分类，咱们来点『有害垃圾』的极致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