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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博盯着他：
“异端，帝皇展现了神迹，他修复了骑士机甲，他知晓失落的科技……”
“小把戏。”
神秘人打断了他。
他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掌心向上。
嗡——
一道幽绿色的全息数据流在两人之间展开。
不是帝国的技术，甚至不是人类的技术。
透着一种绝对的冷酷和异样的唯物美感。
一段古老的记忆碎片。
画面极其模糊，在画面中，一个身穿金甲的巨人，正站在某个荒原上。
而他的对手，是一条龙。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龙。
一团由液态金属、星光和物理规则构成的神性实体。
它每一次呼吸，周围的引力常数都在调整，空间都在崩塌，机械结构都在发生瞬态而优美的变化。
真正的“物理之神”，“机械之神”。
掌控着物质宇宙最底层逻辑的星神。
然而，金甲巨人击败了它。
用一种暴力、霸道的灵能手段，将其打碎，然后封印在了火星的地核深处。
“看清楚了吗？”
神秘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帝皇不是欧姆弥赛亚。”
“他是一个窃贼。一个狱守。”
“真正的万机之神，就沉睡在火星地底。”
“一名掌控物理法则的神。”
神秘人的话语如同病毒代码，疯狂地侵蚀着凯尔博的防火墙。
“帝皇在泰拉统一战争之前就击败并封印了它，把它囚禁在火星，以此作为控制你们的项圈。”
“为什么你们的技术在祈祷后会变得好用？为什么火星的机械之灵如此活跃？”
“因为这整颗星球，都是建立在‘虚空龙’溢出的思维梦境之上的！”
“帝皇窃取了神的力量，把自己包装成神的化身，让你们对他顶礼膜拜，却严禁你们去探索地底的真相。”
“因为一旦真神醒了，伪神的谎言就会彻底破产！”
轰！
凯尔博感觉自己的逻辑电路炸开了。
这太疯狂了。
这颠覆了他几百年来坚守的一切信仰。
但……
这也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疑点。
为什么帝皇一个泰拉军阀会比火星贤者更懂机械？
为什么有多成分的力量在看守着永夜迷宫？
为什么那些试图探索地底的贤者都离奇失踪了？
“证据……”凯尔博颤抖着说道，“这只是影像……可能是伪造的……”
“当然。”
神秘人收起了影像，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数据芯片，那芯片上刻着荷鲁斯之眼的标志，但周围却缭绕着混沌与机械交织的符文。
“这是战帅给您的承诺，也是给火星的未来。”
神秘人将芯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战帅承诺：一旦攻下泰拉，推翻伪帝。”
“第一，他将把那个封印打破，将真正的‘万机之神’，还给你们。”
“第二，机械神教将不再是帝国的附庸组织。火星将成为新人类帝国的‘国教’圣地。科学与机械的神，将成为人类的信仰。”
“第三……”
神秘人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战帅拥有亚空间至高存在的加持。他有能力通过一场盛大的仪式，将万机之神从物质实体，重新升格为亚空间与实体宇宙共存的‘真神’。”
“那时候，你们拥有的不再是冰冷的机器和难言的机魂，而是真正有灵魂的神之造物。”
凯尔博看着那枚芯片。
诱惑太大了。
所有机械神甫的终极梦想：知识、真理、以及真正的神。
“我凭什么相信你？”凯尔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也许这是混沌的陷阱。”
神秘人笑了。
“将军，您以为我在火星没有盟友吗？”
“机械教的真理种子早已发芽。那些被帝皇斥责为‘禁忌技术’的研究者，研究亚空间超距引擎的、研究人工智能的、研究异形科技的贤者们……他们早就看穿了帝皇的虚伪。”
“您不是在孤军奋战。只要您点头，半个火星都会站在您这边。”
“至于证据……”
神秘人后退一步，身影开始变淡。
“永夜迷宫的一些信息，就在那枚芯片里。您可以自己去看看。”
“是用谎言维持虚假的繁荣。”
“还是拥抱残酷但伟大的真理。”
“选择权，在您手中。”
……
凯尔博从回忆中抽离。
他的机体微微发热，冷却风扇发出嗡嗡的声响。
在那次密谈之后。
他去了。
屏蔽了自己的信号，利用那枚芯片里的密钥，通过一条废弃了万年的地热通道，潜入了永夜迷宫的边缘。
他看到了。
哪怕只是边缘，哪怕只是惊鸿一瞥。
那种感觉……终身难忘。
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的光辉。
岩石变成了金属，重力是反向的。
他感受到了一种浩瀚如星海，冷酷如黑洞的意志。
意志中没有任何人性，只有纯粹的规则、计算、生灭和动能。
那才是机械的本质。
那才是万机之神应有的样子！
相比之下，坐在王座上还要搞什么“人类真理”的帝皇……
“帝皇……你骗了我们太久太久了。”
凯尔博的电子眼中，蓝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猩红。
“将军。”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身后响起。
神秘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神秘人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带着兴奋。
“战帅在等待火星里应外合的烽火。”
“时机，快到了。”
凯尔博缓缓转过身。
看向神秘人手中托举着的一个不断变幻的数据方块。
“伏尔甘……”
凯尔博看了一眼头顶的天花板，透视到了轨道上的战舰。
“你以为你在监视我？”
“不，你是在自投罗网。”
火星地底深处。
永夜迷宫的核心区域。
被层层灵能锁链束缚，沉睡了万年的古老存在。
微微动了一下。
哗啦。
一根刻满了帝皇金印的锁链，在轻轻颤抖。
它感应到了。
某个遥远无比，由血肉与背叛铸造的钥匙，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