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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副将，疼。”
突如其来的一声哀嚎，让满殿皆静。
众人的视线凝在跪在当中的郭覃身上，目光中有惊疑有诧异，只有寥寥几人流露出了几分恍然。
其中包括乾盛帝。
原来，竟是如此吗？
周成站在郭覃身后一步远，闻言登时跪下，先磕头向乾盛帝请罪，而后膝行了半步凑到郭覃耳边，轻声安抚：“少将军且忍忍，一会儿让人给您揉揉。”
“真的？”
郭覃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缩着脑袋问他。
周成点头：“真的。”
“那好，我就忍忍。”
郭覃认真点了头，转过身跪的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恍若刚才的一幕是众人的错觉。
周成松一口气，随即脸上满是愧色，跪在地上不得不将情的来龙去脉回禀圣听。
“启禀圣上，少将军在最后一战中被伤了脑袋，昏睡了半个月才醒，可醒来之后智力停留在孩童之时，为了稳固军心不给北凉可乘之机，大将军就隐瞒了少将军的病情，并命微臣护送少将军回京，恳请圣上看在大将军父子忠君为国的份上拨太医为少将军诊治。”
周成一字一字说完，从怀里取出郭述的亲笔奏折呈了上去。
金銮殿里落针可闻，只有乾盛帝翻阅奏折的沙沙声，像是那枝头层层压下的雪，终于在枯枝不堪重负时悉悉率率坠地。
满朝文武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皆是垂头袖手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
大家都在等，等乾盛帝的一个态度。
朝野期待的少年将军，隆盛至极的凯旋归来，竟然成了一个只有几岁幼童智力的傻子？
这样的人，还能打仗吗？
或者说，这样的一个少将军，是乾盛帝想看到的吗？
时间缓缓流逝，终于，乾盛帝发出一声长叹，他合上手里的奏折，自龙椅上走下，一步一步走到郭覃面前，俯身朝他递出一只手，叹息道：“好孩子，起来吧。”
郭覃愣了片刻才抬起头，一张俊朗刚毅的脸上漆黑清透的眼睛尤其惹眼，他犹疑地看着乾盛帝好一会儿，才小声问：“我、能起来吗？”
“当然，朕是皇帝，朕说能就能。”
“您是皇帝？那我就听您的，爹说了，让我回京以后一切都听皇帝的。”
郭覃仰着一张笑脸，回身又去扯周成的袖子，小声征询；“周副将，我没记错吧？”
“没有没有，”周成后背已经起了一身冷汗，忙点头说，“少将军说的没错。”
“嗯。”
郭覃点头，而后又看了乾盛帝的手几眼，嘴里振振有词：“我自己能起来，不敢劳烦皇帝。”
说着话，他一下子从地上蹿起来，一身银甲长身玉立背手站在那儿，单看身姿再正常不过，只是眼珠子好奇地四下乱看。
乾盛帝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将郭覃打量了几遍，而后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喟叹道：“你爹军务在身将你托付给朕，放心，朕一定让太医医治好你。”
郭覃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囫囵行了礼谢了恩，乾盛帝就让人把他带去偏殿，并宣了太医院诊治。
半个时辰后，整个太医院一致下了诊断——
郭少将军，确实是伤了脑子，心智只有七八岁。
这个诊断一出，寂静的朝堂犹如烈火烹油，猛然间炸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