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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淮远的名士名流都在往帅府来的路上，佟清月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车流如织默然叹了口气，回身从点墨手中捧着的锦盒里拿出蓝宝石耳坠来戴在耳垂上，“好看吗？”
“格格凤仪万千，若是早生个百年，只怕满蒙八旗加在一起都不及格格。”点墨笑着把锦盒放在一旁道。
佟清月嗔目看着她笑了笑，“你就哄我吧。”
“点墨的嘴向来厉害，这句话倒是一句实话。”
凌允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佟清月回头看去，他鲜少穿这样正式的燕尾服，与凌允恪相比却多了几分硬峭，应该是他多年从军的影响。
佟清月目光落在他胸前插的一朵白玫瑰上神色黯淡了几分，勉强弯起嘴角道：“怎么搭了这个颜色的花？点墨，去把少帅那枚蓝宝石……”
“不必了。就用这个。”凌允惟牵过她的手，“你我夫妻一体，无论何事，一体面对。”
挽着凌允惟从旋梯上走下来时佟清月嘴角挂着笑，眼睛却只盯着舞厅中央的摆设，她以为做了这么久的凌家二少奶奶总已经学会接受众人的目光，可今日却觉得这目光中都夹着刀子。
从前因为爹爹那些目光里夹着多少艳羡，而今就夹着多少讽刺。
手背上覆上他温厚的掌，佟清月回头看去，在他带笑的目光里能看见精心打扮后的她，发间的蓝宝石头饰是他命人从法兰西带回来的，自己一袭华彩皆是他的心意拳拳。
如今，她只是他的少帅夫人了。
佟清月嘴角笑意渐渐明朗，与他靠近了些，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越是人人想看她畏首畏尾停滞不前，她越是要迎着他们的目光给他们看一个他们不愿看见的佟清月。
“可着满淮远都找不出比你更胜这身衣服的了。”董钰贞挽着冯程站在旋梯下，等夫妇二人下来了才对佟清月道。
佟清月从佣人手中接过酒杯来拿在手中轻轻摩挲着杯壁与两人轻轻碰了一下，“那不是还要多谢你。”
“赢军来的人，你不去招呼？”冯程眼角一瞥示意凌允惟。
凌允惟浅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低头短促冷笑一声，“我若是招呼，只会用枪炮。”
凌震南穿着整齐的军服由凌允恺陪着出场，凌允恪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走到凌允惟身边，轻咳了一声：“二哥穿燕尾服也是一样气宇轩昂。”
凌允惟微微转过头顺着他来的方向看去，果然，念奴娇一手在肘下托着手臂一手在唇边轻轻搭着，碰上他的目光则笑意吟吟地偏了偏头。
凌允惟想要说的话停在嘴边，扭回头正色盯着台上的父兄，凌允恪若真的长大了，就自会处理好一切，不必由他过问了。
“此番大战，吾儿允惟功不可没，来，到我身边来。”凌震南难得有几分笑意，唤台下几人到台上去。
凌允惟微微拢了一下燕尾服，回身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示意，正当佟清月从他臂弯中抽出手时，他却倏而低头在她脸侧轻轻吻了一下。
佟清月呼吸一窒，台上是父亲大哥，台下是各界名流，他就这样毫不在意地吻过她的脸，恨不能叫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大战的阵前指挥官已将一颗心都完全捧到自己夫人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