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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熙原本莹润雪白的面庞消瘦下去，如同一夜间骤然枯萎的花朵，虚弱的会随风消散。
从前她看着一个人时，一双美目莹莹生辉，漫天春光仿佛都盛在眼中。
如今侧眸望来，眼中光亮就像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她苍白羸弱，依旧是个眉目柔软的美人，但心却好像已经死了。
容渊走到暖塌边坐下，嗓音沙哑。
“做我的夫人，陪我赴死，便让你如此难受？”
“是，”顾寒熙看着他道：“我怕死，怕疼，还怕游街抄斩时会丢脸。”
在枕侧躺了五年的女人，怎会是这样的？
容渊眼中布满血丝，又对她露出那种深沉的目光。
有浓烈的恨、无法掩饰的失望，还有复杂到顾寒熙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时间了......明日她必须去见萧染尘。
顾寒熙捏紧手指，一遍遍在心中警醒自己。
哪怕再贪恋他的温柔，她也不敢继续拖延下去。
泪珠从如玉的面庞滚滚落下，她主动抱住容渊的臂膀，用柔软嗓音道：“容渊，你赐我和离书，好不好？”
容渊盯着她泛红的眼睛，嫣红的唇瓣，喉头一滚，眸色却越发阴沉。
将顾寒熙捞进怀中，他眼底阴寒地说：“急什么，等我玩够了，自然会将你休弃出府。”
休弃......
他竟厌她至此？
“容渊，我们好聚好散不可以吗？”顾寒熙眼中漫出泪来。
她不想被容渊休掉，若是和离，便还可以假装容渊心里是念着她的好的。
容渊收紧胳膊，捏紧她的下巴，“像你这样勾三搭四的贱人，凭什么好聚好散？”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
顾寒熙衣袖间隐隐露出一条细细的绷带，蹙眉拉下她的衣袖，容渊赫然看见绷带上渗出点点血迹的指尖。
十个手指头，竟没有一个好的！
看着垂眸不语，仿佛万念俱灰的顾寒熙，容渊长眉紧拧，脑海中似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正要抓住时，门外忽有人急急唤道：“将军！”
此人声音清越洪亮，正是他麾下羽林郎。
容渊压迫的目光盯了顾寒熙一眼，终是放开她，走出寝阁。
“何事喧扰？”
“几日前属下去追查的那辆马车，此刻正候在容府大门外，说是......说是来接夫人的！”
容渊静了一阵，问：“马车上可有人？”
羽林郎支支吾吾，“隐约看去，确像有人......”
萧染尘！
脑中一下冒出这个名字，顾寒熙睁大眼睛冲出卧房，正听见一声刀剑出鞘的清越铮鸣。
只见容渊抽出壁上一把凛凛寒剑，面色肃杀，提剑就往外走。
她从未见过容渊有过如此可怕的表情，他周身泄出缕缕杀意，手持长剑的姿态宛如杀神。
心脏骤沉，她不管不顾地阻住容渊去路。
萧染尘一贯爱开这样恶劣的玩笑，一贯爱逼她做选择。
门外等候的或许只是内监，并不一定就是皇帝，可顾寒熙只知道她不能让容渊有性命之忧。
她哀哀道：“容渊，马上就是三司会审，你若再落下杀人的罪名......”
额角一根青筋隐隐跳动，容渊掀开她就继续向前走，顾寒熙身子重重磕向桌角，又跌在地上，转瞬没了生息。
“夫人！”羽林卫的惊呼，令容渊有片刻的停滞。
有温热的液体从鬓发间留下，顾寒熙缓缓抬头，半边玉白的小脸瞬间被染得血红。
液体滴进眼睛里，她看不太清，只能半爬半跪到容渊身前死死抱住他的腿，颤声道：“你若要去，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