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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嫂子”叫得又脆又亮，比刚才砸餐盘那一下还响。
沈薇薇的脸颊一下子绯红，从耳根到锁骨染了一片。
她赶紧摆手解释，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声音都高了半度:“姜明同学，你误会了，我和谢武林同学真的只是朋友关系。”
姜明笑得更贱了:“我懂我懂。”
沈薇薇的脸更红了。
谢武林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伸手拽住姜明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着急和埋怨:“你瞎喊什么？跟你说正经的，她是我同班同学，我们就只是同学。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喊，她多尴尬？”
姜明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但还是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瞧你那怂样。喜欢就大胆去追，不是我说你啊老谢，这方面你得学学人家陈默。陈默怎么干的？当着全班的面，还有班主任在场，吧唧一口，亲下去了。你猜怎么着？嘿，成了。”
谢武林的耳朵尖红得发烫，声音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姜明嘴里那些字一个一个用手捂住:“去去去，你少添乱。我可警告你，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再瞎开了。”
姜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了一步:“行行行，又不是我追女生，我都多余管你。我就不在这当电灯泡了，我先走了。”
他转过身，朝沈薇薇迈了一步，张开嘴想喊“嫂子”，感受到谢武林仿佛要杀人一样的目光，姜明硬生生把“嫂子”俩字咽了回去。
他换上一副正经面孔，冲陈薇薇笑了笑:“那什么，薇薇姐，我就先走了。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叫姜明，高二三班。”
他说完撒腿就走，走出几步还回过头来朝谢武林挤了挤眼睛。
等到姜明走远，谢武林赶紧走到沈薇薇面前解释:“他刚才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薇薇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知道。”
沈薇薇问他：“你吃饱了吗？”
谢武林点点头：“饱了。”
沈薇薇说：“那一起走吧，正好跟你说说话。”
谢武林本想说这不太好吧，他怕和自己走在一起会对沈薇薇产生负面影响。
但一想到昨晚对自己说过的话，他突然来了底气，不再自卑，答应道:“好。”
不过谢武林并没有直接走，而是转身走回窗口，问打饭大妈要了个塑料袋，把桌上剩下的那几块葱油饼装了起来，小心地放进校服口袋里。
沈薇薇看到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谢武林还是那个谢武林，他还是那么朴实，一点都没变。
但有些什么东西变了，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今天整个人不一样了。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引来了许多异样的目光。
众人的目光在沈薇薇身上停留个几秒，又转到谢武林身上，然后又转回沈薇薇身上，表情微妙，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谢武林一直在偷偷观察沈薇薇的反应。
她的表情跟平时走在校园里没有任何区别，既不看那些盯着她看的人，也不在意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整个人没有任何的不自在。
谢武林内心偷偷松了口气。
他们走到一座小亭子旁边。
沈薇薇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看亭子，又看了看谢武林，指了指里面:“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我们去那坐坐？”
谢武林说:“好。”
两人走进亭子，沈薇薇在石凳上坐下，谢武林则在她对面坐下。
沈薇薇看着谢武林，目光不闪不避，像在看一个认识很久但今天才真正看清的人。
“谢武林，我发现你今天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谢武林错开她的目光，问她:“哪里不一样了？”
沈薇薇想了想，嘴角的弧度慢慢展开，声音不紧不慢:“你以前从不来食堂吃饭的，而且我也没见你跟谁起过冲突，不管谁说什么你都不吭声，别人欺负你，你也不还手。”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可你今天不一样了。你变得自信了，也变得勇敢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替我出气才跟那伙人打起来的。”
谢武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试图掩饰什么:“也不全是因为你。他们、他们也骂我了。”
沈薇薇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你今天真的很帅。”
她说完，冲他眨了眨眼。
然后转过身，跑出了亭子。
跑了十几步，她没回头，只是朝身后挥了挥手，喊了一声:“要上课了，快回班吧。”
谢武林站在原地，看着沈薇薇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穿着白色的短袖，蓝色的校服外套系在腰上，跑起来的时候衣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那条马尾辫在阳光下闪着黑色的光泽，一晃一晃的，很是好看。
他脑子里全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你今天真的很帅。”
谢武林摸了摸自己的脸，傻傻地笑了。
……
时间来到上午九点半。
陈默带着大虎按照钱大海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城东柳园巷。
约好的时间是十点。
但求人家办事，自然不能让人家等你。因此，两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大虎站在巷口，伸着脖子往里看了半天，回头问陈默:“小默，那位刘老住哪一家啊？”
陈默说:“到了巷口往里走第三家，门口种着两棵枣树的就是。”
大虎一眼就瞅到了两棵枣树，激动地指给陈默看:“枣树！是那家！”
陈默笑了笑:“大虎哥，还记得我刚刚咋交代你的不？”
大虎说:“记得记得。到了刘老家之后，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不能乱动人家东西，不能东张西望，不能大声喧哗。”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行，记着就成。这位刘老据说脾气挺怪，咱们是来求人家鉴定的，绝对不能得罪人家。”
大虎用力点头:“哎，小默你放心，待会儿我保证不瞎说也不瞎问，保证不掉链子。”
陈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三十五。
距离十点还有二十五分钟。
大虎看到陈默的手机，露出了羡慕的眼神:“小默，你说这手机可真方便，又能看时间，又能随时随地给别人打电话。不像俺们那，打电话得跑到村头小卖部用公用电话。”
陈默笑了笑:“大虎哥，等瓶子鉴定了要是真的，我给你也买一个，这样咱哥俩以后联系也方便了。”
大虎连忙摆手，脸都红了，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别别别，俺一个种地的庄稼汉，要这东西干嘛？不当吃又不当喝的，还那么贵，两千多块，够俺买多少粮食了。俺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买这么一个小玩意。俺爹要是知道俺这么败家，还不得拿锄头抡俺啊？”
陈默笑着说:“大虎哥，你别看这东西现在用的人还不算多。用不了几年，这东西就连庄稼汉都人手一个了，你信不信？”
大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俺不信。这东西那么小又那么贵，庄稼汉哪舍得花这钱啊？”
陈默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落在巷子里那两棵枣树上。
就在这时，刘老家的门开了。